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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关键证词,近在咫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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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日头偏西。城西贫民区的窄巷里,碎瓦堆旁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风一吹,布角轻轻晃动。林羽走在前头,脚步不急不缓,肩背挺直,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附近。丁白缨落后半步,左手扣着袖中短刃,眼角余光扫过两侧破窗。沈炼殿后,腰牌藏在怀中,手按剑鞘,目光沉稳。

他们刚从熔炉房回来,鞋底还沾着地道里的湿泥。

巷子尽头是条死胡同,尽头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门框歪斜,门板早已不见。右侧有间偏房,窗户用木板钉死,只留一道细缝。墙根堆着烂草,一只豁口陶碗摆在门槛边,里头残水发黑。

“就是这儿。”沈炼低声说,“吴锋昨夜查到的线报,这老太监姓陈,曾管宝船监造的文书誊录,郭真出事后他就没了踪影。”

林羽没应声。他盯着那道窗缝,隐约看见里面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往外看。人还没走,也没逃——至少现在还没。

“他在。”林羽说。

丁白缨皱眉:“直接进去不行?”

“不行。”林羽摇头,“他要是信我们,早出来了。躲这么久的人,不怕死,怕的是连累活着的人。硬闯,只会把他逼进绝路。”

他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通体素净,只在底部刻了个极小的“解”字。他蹲下身,将瓶子轻轻放在石阶上,又退后三步。

“陈公公。”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每月子时肺络刺痛,咳血带腥,夜里难眠,醒后枕巾染红。这是‘蚀心散’,慢性毒,三年必亡。我带来的药,能压住毒性发作,三日有效。不信,可让外头人试。”

屋内静了一瞬。

窗缝后的那双眼猛地一缩,随即迅速移开。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挤出来:“你怎么知道……是蚀心散?”

“因为郭公公的碗底,也刻了个‘郭’字。”林羽说,“和这药瓶一样,都是他自己刻的记号。他想留下线索,但没来得及写完。”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猛然坐起。

“你……见过他的碗?”

“见过了。”林羽点头,“在地窖,账册还在,太监服也在。他想说话,被人打断了。现在轮到你了。你说不说,是你的事。但我们来了,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屋内再无声响。

风吹过破庙檐角,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三人不动,静静等着。

五息之后,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颤巍巍地抓向石阶上的药瓶。手指碰到瓶身时明显一抖,像是怕它突然炸开。

林羽没动。

那只手最终把药瓶攥进了门缝,门又缓缓合上。

“你们……想问什么?”老太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多了点真实感。

“真相。”林羽说,“谁下令灭口郭公公?谁在瞒报宝船采买?谁在借案生事?这些我们迟早会查清。但我们缺一句证词——一句活人亲口说出的话。”

屋里沉默许久。

“你们护不住我。”老太监终于开口,“我若开口,当天就得死。我还有个侄孙,在城南学塾念书,才十一岁。他若出事……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他爹娘?”

丁白缨忽然上前一步。

她解下腰间佩刀,轻轻放在门前石阶上,刀柄朝内,刀鞘未开。

“我交刀。”她说,“不是示弱,是让你知道,我们不是来逼供的。我们是来谈命的——你的命,你家孩子的命,还有郭公公没能说完的话。”

沈炼也动了。

他从怀中取出锦衣卫腰牌,放在丁白缨的刀旁,声音平稳:“我是沈炼,锦衣卫校尉。我不替东厂说话,也不替魏忠贤办事。我在查这件事,和他们一样。你要信,就信这一块铁牌;不信,我们转身就走。”

两人退后三步,与林羽并列而立。

屋内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窗缝后,那只眼睛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再只是戒备,而是混着挣扎。

“你们……有几成把握?”老太监问。

“七成。”林羽说,“账册是物证,地窖是现场,郭公公的遗物我们全找到了。差的,就是一个名字,一句话,一段回忆。你若不说,这些东西就是死的。你说出来,它们就能变成刀,砍断那些黑手。”

“可赵靖忠……他背后有人。”老太监声音发颤,“我一个小文书,说出来又能怎样?”

“能怎样?”林羽往前半步,“能让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敢说真话。能让我侄孙那样的孩子,将来不必躲在破庙里,靠一片药续命过活。能告诉郭公公——他没白死。”

屋里彻底安静了。

夕阳斜照进破庙,光柱穿过窗缝,落在老太监握着药瓶的手上。那只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药瓶,又抬头透过窗缝看向外面三人。一个手持空鞘,一个交出腰牌,一个站得笔直,眼神清明。

“你们……真能护住他?”老太监终于问,“我那侄孙……真能平安?”

“我不能骗你。”林羽说,“我只能说,我们会安排他离开京城,送去江南,换个身份,读完书,长大成人。他会忘记你,但不会忘记有人为他拼过一次命。”

老太监闭上眼。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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