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周蓉讲座,分享经验引共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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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试验流程图从车筐里捡出来,折了几下塞进帆布包夹层。天已经亮透了,巷子里的积水也干得差不多,只在低洼处留着些水渍。他推着自行车往文化馆走,路上碰见几个熟面孔,有人冲他点头,他也回了个笑。
周蓉昨晚睡得晚,说是今天上午要在文化馆讲点东西。她没多说,只让他陪着去一趟。林羽答应得干脆。这些日子他们一起做事做惯了,不用讲太多话也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文化馆不大,一间主厅摆了几十张木凳,前头搭了个简易讲台。人陆陆续续来了,有穿工装的中年人,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靠前的位置。林羽挑了个角落坐下,把包放在脚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十分,离开始还差二十分钟。
周蓉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沓纸,是准备好的讲稿。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脚上是一双黑布鞋。她没化妆,脸上有些倦意,但眼神是清亮的。她朝林羽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九点半,人基本到齐了。没人宣布开始,周蓉自己走上讲台,把讲稿放在桌上,却没有翻开。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台下,然后开口:“我想先不念稿子了。”
声音不高,但整个厅里都听得清楚。
“我出生在光字片,长在光字片。小时候家里穷,房子漏雨,冬天冷得睡不着觉。晒酱油缸的日子我记得最清楚,每到夏天,院子里全是坛坛罐罐,味道刺鼻,苍蝇围着转。邻居们为了一点阳光吵架,也为了一碗热水互相帮衬。”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件具体的事。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创作,只知道把这些事记下来,写在本子上。后来我读了些书,开始想,为什么这些日子值得写?是因为苦吗?不是。是因为真实。每一个争吵、每一句安慰、每一次借米还盐,都是活生生的人在活着。”
台下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微微点头。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有人说,苦难是写作的资本。我不这么看。苦难只是经历,它不会自动变成文字。真正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它,怎么把它变成心里的声音。我在光字片看到的不是只有穷和难,还有韧劲儿,是一种哪怕日子再紧也不肯低头的劲儿。”
她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前几天我和林羽一起编了那份《生活服务指南》。很多人觉得这是小事,可对我们来说,它是实实在在的帮助。老人能查到去哪办医保,年轻人能找到公交换乘路线。这不是文学,但它和文学一样,是从生活中长出来的。”
林羽坐在角落里,听着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没觉得突兀。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明白她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所以我觉得,创作不是躲在屋里想出来的,是要走进去的。走进那些你不熟悉的生活里,去看、去听、去感受。你可能闻不惯那种味道,听不懂他们的说话方式,但你要待得住。待久了,你就成了其中一部分,你写的东西才不会飘。”
台下静了几秒,接着响起掌声。起初零星,后来连成一片。
一位中年男人举手:“您刚才说‘走进去’,可我们大多数人上班下班,圈子就那么大,怎么才能真正了解别的生活?”
周蓉想了想:“那就从小事做起。比如你住的小区,有没有独居老人?有没有孩子放学没人接?你可以试着去问一句‘需要帮忙吗?’不一定非要做成项目,但只要你开始关心,你就已经在走了。”
又有人问:“如果写了没人看怎么办?”
“那就先写给自己看。”她说,“我最早写的那些东西,锁在抽屉里五年没拿出去。但我一直在写。写多了,自然会有人听见。”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您害怕过被人说‘你不懂底层’吗?毕竟您现在也算是知识分子了。”
周蓉笑了下:“怕过。每次写完一篇,我都会问自己:这是我真的看见的,还是我以为的?所以我现在还住在光字片,还在和邻居们一起排队买菜,一起等修水管的师傅上门。我不是要标榜什么,而是我知道,一旦离开,我的眼睛就会变模糊。”
她说完这句话,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掌声再次响起时,比之前更久。
讲座结束的时间到了,可没人急着走。听众一个个围上来,有的递上自己的习作本,请她看看;有的只是站着,说一句“听了您的话,我也想开始写了”;还有一个退休教师模样的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你说的那些事,我都经历过。原来它们也能被说出来。”
林羽一直坐在原地,直到看见周蓉接过一杯水,又被人叫住问问题。他起身走到她旁边,轻声说:“喝点水吧,说了快两个小时了。”
周蓉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但脸上没有疲惫,反而有种沉下来的光亮。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挨家挨户收信息的时候吗?”她忽然低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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