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信任危机,谣言四起扰人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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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又继续往下写。风从窗口吹进来,桌上的纸张轻轻抖动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分,天色已经暗下来,但还没到彻底黑透的时候。屋外巷子里有孩子跑过的声音,还有谁家在炒菜,油烟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到门口,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昨日捐款明细。这张表他核对了三遍,每一笔金额、每一个名字都清楚写着,连孙嫂子送来的红布包里是三百二十块七毛五都没漏掉。他准备照常贴去公告栏,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来问后续安排。
公告栏前空荡荡的。昨天还挤满人的空地,今天只站着两个老头下棋,旁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张《邻里互助基金用途说明》图板还在原处,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没人去压平。林羽把新打印的明细表用图钉固定上去,站直身子看了一会儿,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他转身往回走,在巷口碰见几个主妇提着菜篮子说话。他停下,打了声招呼:“刚买菜回来?”
几人抬头看了看他,其中一个点点头,“嗯”了一声。另一个人立刻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两人加快脚步走了。剩下那个犹豫了一下,也低着头绕开他往前走,嘴里轻声说:“这事儿……我们再看看吧。”
林羽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她们说的是基金的事。昨天夜里大家还主动留下讨论监督办法,有人要当志愿者,有人提议每月开会,气氛明明是热的。这才过去一天,怎么就冷成了这样?
他折返回居委会小屋,推开门时郑娟正坐在桌边抄写什么。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色不太轻松。
“你听说了吗?”她放下笔,“乔春燕在菜市场那边说了些话。”
林羽把登记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说什么?”
“她说钱都归你管,谁知道你拿去做什么了。”郑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还说,说不定早存进你自己银行户头了,咱们这些人就是傻出力。”
林羽没应声。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不止一个人听见。”郑娟接着说,“我今早去粮店排队,听见李婶跟别人讲。后来我去东巷发通知,老吴叔家媳妇直接跟我说,他们家暂时不捐了,等‘查清楚再说’。”
林羽抬眼,“他们以前答应过的?”
“三家。”郑娟点头,“都是昨晚上当场说要续捐的。现在全反悔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收音机放评书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林羽伸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空气流通一下。屋里有点闷。
他翻开登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每一户受助家庭的情况、每一笔支出、每一个经手人,全都记在里面。他记得赵叔修房顶那天,自己跑了三个建材铺比价;记得刘婆婆领补助时手抖得签不了名,还是郑娟替她按的手印;记得熊大爷把五十块钱一张张放进箱子时,连信封都舍不得扔,叠好揣回兜里。
这些事不是做给人看的。可现在,光做事不够了。
他往后翻,找到最近两天的回访名单。原本约好要续捐的七户人家,目前只有两户履约。他拿铅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把这几户住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其中有三户,都和乔春燕住得近,平时一块打牌、一起带孩子上学。
他把铅笔放下。
“她是从哪儿听来的?”他问。
郑娟摇头,“不知道。但她今天说得特别肯定,好像亲眼见过似的。我还听见她说,‘这种事见得多了,开头说得天花乱坠,最后钱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羽沉默了一会。他知道乔春燕不是坏人。她只是容易听信别人的话,尤其当那些话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的时候。她丈夫在厂里做调度,收入稳定,家里日子过得不算紧巴,但也从来不显山露水。她在社区活动里一向积极,上次文化共建交流会,她还主动帮忙搬桌子。
可正因为她平时表现热心,她说出来的话才更容易被人相信。
“你是怎么想的?”郑娟问。
“先搞清楚她是真不信,还是被人影响了。”林羽说,“不能让她继续传下去,但也不能当众对质。一吵起来,事情只会更糟。”
郑娟点头,“要不我先去找她说几句?女人之间说话方便点。”
林羽想了想,“还是我去。你是帮手,我是主办人。这事得我出面。”
“那你打算怎么说?”
“不急着辩解。”他说,“先听她说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要是连她的顾虑都不清楚,解释也是白搭。”
郑娟看着他,“你不怕她当面质问你?”
“怕。”林羽笑了笑,“但我更怕没人敢问我。”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钉子上的外套。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照得地面一圈圈昏黄。他把登记本塞进包里,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
“别太晚回来。”郑娟说,“这事急不来。”
“我知道。”他拉开门,“但我得动起来。不然静等着,流言就越传越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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