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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秉昆困境,岗位争取初谋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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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摊开一张从街道办拿回来的规划图副本。他没看图纸上的线条,而是盯着右下角那行小字:居民监督代表——林羽。

这名字印得清楚,可他知道,光有名字没用。昨儿在街道办说的话,今天还得接着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在转着昨天的事。李叔摔过那次,王姨膝盖不好,这些话不是白说的。人得信你,才愿意听你说话。现在街坊们把他推上来,他就得对得住这份信。

他站起身,把图纸叠好塞进帆布袋,又从抽屉里翻出个旧本子。封皮发黄,边角卷起,是周秉昆前些日子落在这儿的。那天晚上庆宴散了,周秉昆帮忙收拾到最后,走时忘了带走。林羽翻开看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的是酱缸温度、发酵天数、盐水比例,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改动痕迹。

他想起昨儿早上碰见周秉昆,在巷口递烟的时候,对方说了句:“厂里最近要评技术骨干,说是给待遇。”语气平淡,可眼神飘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出在意。

林羽当时没接话,只点了点头。但现在想来,这话底下压着的东西不少。周秉昆在酱油厂干了十几年,从学徒做到主酿,手上功夫没人不服,可工资单一直没变过样。别人升职靠嘴勤腿快,他偏偏不爱说话,干活实在,反倒被当成老实人使唤。

林羽合上本子,走到院门口望了一眼。巷子安静,只有风吹动晾衣绳上的褂子轻轻晃。他转身进了屋,拎起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揣上本子就往周家走。

周家屋子比他家还窄半步,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框也歪了。他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脚步声迟缓地挪过来。门开了条缝,周秉昆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沾着点酱渍。

“来了?”他侧身让开,“刚歇会儿。”

林羽迈进门槛,把搪瓷缸递过去:“喝点水。”

周秉昆接过,没问什么事,只是低头吹了口气。屋里一股陈年木头和咸菜混合的味道,桌上摆着半碗冷饭,旁边是一摞泛黄的工作笔记,和他手里这本一模一样。

“我把你落我家的本子带来了。”林羽把本子放在桌上,“顺道问问,你那事,打算咋办?”

“啥事?”周秉昆端着缸子,眼神躲闪。

“技术骨干评选。”林羽直说,“听说名额不多,厂里要看材料。”

周秉昆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缸子:“我能有啥材料?天天守缸子,记点数据,谁看得上。”

“我看上了。”林羽拉开椅子坐下,“你这些年改过的流程,调过的参数,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你记下来了,就是证据。”

周秉昆摇头:“这些东西,厂里领导不认。他们要的是关系,是后台。我一个工人,说再多也没用。”

“有用。”林羽声音不高,但稳,“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没人认,是你没让人看见?你把这些东西理出来,写成一份东西,让他们没法忽略。”

周秉昆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有些动容,又有些不信:“写?我连报告都不会写。”

“我帮你。”林羽说,“咱俩一起。”

两人坐到小桌前,把七八本笔记全摊开。林羽一页页翻,拿铅笔勾出重复出现的改进点。比如三十七号缸那次温度异常,周秉昆没按规程加盐,反而减了半度,结果出酱颜色更亮,咸鲜平衡;再比如雨季防潮,他试过用草垫加竹帘双层覆盖,比厂里统一配发的油毡效果还好。

“这些都不是小改动。”林羽一边记一边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经验。你不提,别人当你是照本宣科。你提出来,就是技术革新。”

周秉昆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条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本子边缘。他低声说:“我就是怕……说了也没人听。”

“那就让人不得不听。”林羽合上笔帽,“咱们不求人情,不走后门。咱们拿数据说话。你做的每一步,都有记录,有结果。这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回去,是为了以后像你这样的工人,也能凭本事吃饭。”

周秉昆没再反驳,只是默默抽出一本最旧的笔记,开始逐页整理。林羽也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把关键点列成条目:温度控制优化三项、密封工艺改良两项、节能降耗建议一条……

天色渐暗,窗外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照进屋内。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怎么把“我觉得”改成“数据显示”,把“可能更好”换成“实测提升百分之七”。林羽教他用数字说话,用对比证明价值。

“厂里最怕什么?”林羽说,“怕出问题。你把这些改进写清楚,说明它们怎么稳定品质、减少损耗,那就是给厂里省钱省事。谁还能说没用?”

周秉昆点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第一句:“关于发酵温度区间调整对成品率的影响分析”。

写完,他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了肩上的担子。

林羽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他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剩下的明天继续。咱得赶在申报截止前把材料整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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