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多看看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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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躺在炕上,眼睛是闭着的,可一点睡意也没有。润叶的手还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窗台上的手机充电灯还亮着,红点不大,照在墙上一小块。
他没动,只把手指慢慢从她手背滑下去,摸到枕边那本厚册子。封面粗糙,是他最熟悉的样子。《双水村农业技术手册》几个字是润叶用钢笔写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有点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这是她记了三年的东西,从怎么育苗到滴灌管线铺哪条沟,全在里面。
他记得那天她坐在灶台前,借着火光写,铅笔断了就用牙咬尖。他说你别写了,累。她说不写下来,以后人忘了怎么办。
现在他知道,有人会忘,但他不会。
系统提示是在他关灯前跳出来的,只有他能看见。
“主线任务“改变黄土地命运”完成度99.8%,世界脱离倒计时启动,预计时间:未知”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像一条短信飘过眼前。可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以前每次任务快结束,都会有奖励预览,会有离开按钮闪烁。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行字,静静挂着,像一根线吊在头顶。
他把手册轻轻塞回枕头底下,侧过身看润叶。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好梦。银簪还在她发间,白天他帮她插上去的,她说戴久了耳朵疼,晚上也不肯摘。他伸手碰了碰那根簪子,冰凉的。
外面虫鸣声小了些,鸡还没叫。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从额头看到鼻梁,再到嘴唇。她眼角有细纹,是笑多了留下的。他以前总说她爱操心,脸都皱了。她就瞪他,说你不也一样。
他忽然想起盼夏小时候发烧,半夜哭个不停。润叶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一圈一圈转。他想接过来,她说不用,你去睡。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月光照在地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永远也不会停。
现在他知道,它要停了。
他抬手,轻轻把滑到她肩下的被角往上拉了拉,掖紧。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可她还是动了动,眼皮眨了几下,睁开了。
“咋了?”她声音哑哑的,“睡不着?”
他没松开手,反而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皮肤上蹭了一下。
“没啥。”他说,“就想多看看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老了还黏人。”
说完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又搭回他胸口。她身上有股皂角味,是早上洗头用的肥皂。他鼻子动了动,把脸埋进她怀里。
“你今天话少。”她咕哝了一句。
“嗯。”
“是不是累着了?”
“不累。”
“那你抱这么紧干啥。”她推了他一下,力气不大。
他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
“我就是……”他顿了顿,“怕你跑了。”
她笑出声,“我都五十的人了,往哪儿跑。你要敢跑,我才追不上。”
“我不跑。”他说,“我就在这儿。”
“那你松开点,压得我喘不过气。”她拍他胳膊。
他松了一点,但她没挪开,还是贴着他。
“你说咱家那三只鸡,明天能下蛋不?”她忽然问。
“下。”他说,“下午再买两只,一起养。”
“买回来得分开圈几天,不然打架。”
“我知道。”
“你上次买的那只芦花鸡,第二天就把老母鸡啄了。”
“那是因为它想当首领。”
“鸡还有首领?”
“有。谁最强谁说了算。”
她笑起来,“那你是不是也是首领?”
“我是。”他说,“但我听你的。”
她又笑,身子跟着抖了抖,“油嘴滑舌。”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衣感受她的体温。他知道这温度有多难得,也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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