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夜送夜宵留灯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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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饭篮递还给润叶,扶着她慢慢走下坡。脚下的土还松着,踩上去有点打滑。他走在外侧,一只手始终虚护在她腰后。到了村道上,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
“回去再加件衣裳。”他说。
润叶点头,没说话。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眼坡地。翻过的土一片片铺开,在阳光底下显出深色的沟垄。几只麻雀落在上面,低头啄食。
林羽送她进屋,倒了碗热水放在桌上。“你歇会儿,我去砖厂看看。”
“这么晚还去?”
“窑得盯一宿,新接了县里的活,十天要交三千块砖。”
润叶抿了抿嘴,没拦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这事没法拖。少安早上刚找过他,说对方是教育局的人,要在县城小学建两间教室,工期卡得死。
他换了身厚实的衣服,扛起铁锹出门。
天已经黑下来,村道上没人。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他走得快,到砖厂时,少安正蹲在窑口前拨火。
“温度稳住了。”少安抬头,“你来了正好,我让柱子他们先回去睡,明早再来轮班。”
林羽嗯了一声,接过火钳往炉膛里添煤。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照在他脸上。热气扑过来,耳朵却冻得发麻。
这一夜他没合眼。天快亮时,才靠着墙打了个盹。醒来时嘴里发苦,眼睛干涩。但他还是起身继续铲煤、测温、记时间。
第二天中午,润叶又来了。这次她提了个小竹篮,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和两个蒸蛋。
“你脸色不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就是累点。”
“回去睡两个钟头吧,我在这守着。”
“不行。火候差一点,整窑都废。”
她不说话了,只是把粥碗递给他。他接过,一口气喝完。碗底还温着。
“晚上我再来。”她说。
“别来了,夜里冷。”
“我不怕冷。”
“你身子重,走山路不方便。”
“路我都走了多少回了?”她笑了笑,“你不吃我做的饭?”
他看着她,没再劝。
那天晚上,他又在窑边忙到后半夜。风大了起来,吹得火苗歪斜。他正弯腰调整通风口,忽然听见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润叶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灯,另一只手拎着饭盒。
“你怎么真来了?”
“我说了要来。”她把饭盒打开,“热着呢,趁热吃。”
他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饭菜很普通,但吃了心里踏实。
她站在旁边看他吃,偶尔帮他拂掉落在肩上的草灰。
“等这单做完,我带你去趟县城。”他说。
“去干啥?”
“你想买啥就买啥。花布、鞋面、小孩用的东西,都行。”
她低头笑了笑:“我不图那些。”
“我想带你去。”他咽下一口饭,“咱俩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光闪了一下。
“好。”她说,“我去赶集,你得一直牵着我。”
“嗯,一直牵着。”
她吃完最后一口,收拾好饭盒,把棉袄披回身上。“我走了,你别熬太晚。”
他送她到厂门口。夜风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
“明天别来了。”他说,“我自己能行。”
“那可不一定。”她回头一笑,“你不让我来,我就天天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提灯走远。小小的光点在黑夜里晃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第三天,订单进度过半。林羽开始安排人手分批烧制,自己则轮换着眯一会儿。可每次闭眼,脑子里都是温度计的刻度和交货日期。
润叶还是每晚都来。有时候带点烙饼,有时候是热汤面。她不说话,就在旁边坐着,等他吃完,收拾好东西再走。
第四天傍晚,少安过来查进度。两人站在窑口前说话。
“照这个速度,能按时交。”少安说,“你撑得住吗?”
“还能撑几天。”
“润叶天天来,我看她也累。”
“我知道。”
“你要不让她歇两天?”
“我说了,她不听。”
少安叹了口气:“她是放心不下你。”
林羽没接话。他知道润叶不是不听话,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陪他。
那天夜里,风停了。窑火稳定,他抽空回了趟家。推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堂屋桌上摆着一碗粥,盖着盘子,*
他揭开锅盖,里面是刚蒸好的红薯。
他坐在桌边吃完了,把碗筷洗好放回碗柜。路过润叶房间时,听见里面有些动静。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她靠在炕头,手里拿着那块蓝底白花的布,在比划领口的大小。
“还没睡?”他问。
“等你回来。”她说,“你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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