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断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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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见自己站在警戒线旁,先摸口袋。
“我摊子呢?”
老许指了指岸边。
“车没丢。”
“你差点丢。”
摊主看向河面,往后退了两步。
第三根红绳立即收紧。
女生的鞋尖越过警戒线。
顾念和女志愿者被带得往前一晃。
陈玄用执罚锁固定她的倒影,没有去拽她的胳膊。
“母亲原话。”
王承业道:“刚才已经确认。”
女生母亲说“让我签什么都可以”,前提是女儿不要碰水。
这句话是在看见现场脱敏画面后说的。
她要求的是停止危险。
不是允许危险发生。
学校回执也只有白天志愿活动。
没有下水。
没有沉灯。
没有交出倒影。
乙七三一把签名截取痕迹送到临河端。
完整回执上的文字重新显出。
“同意参加岸上志愿服务”
被水会后台截掉的是“岸上”两个字和后面的活动范围。
顾念对准后台记录。
“截取时间在少年失踪以后。”
“女生进入顺位三,也在少年失踪以后。”
陈玄把完整签名与截取签名叠在一起。
“监护人要求停止女儿接触水域”
“水影将求助话语改写为代渡同意”
两项落下。
水影第一次正面反驳。
“母愿女安。”
“女可代安。”
陈玄抬手。
“保护不是出售。”
女生还是未成年人。
她本人没有明确同意。
监护人更没有得到替命后果说明。
平安拒债压向第三根红绳。
“不得以未成年人安全为名,反向向未成年人收取替渡”
断契随后切开:
“要求孩子脱离危险”与“同意孩子进入危险”
红绳从女生倒影上脱落。
她身体向后倒,被顾念和女志愿者接住。
几秒后,她咳了一声。
“我刚才听见有人点名。”
顾念问:“谁?”
“水里。”
“说志愿服务还差最后一项。”
“让我去总灯旁边签到。”
顾念把这段记为本人亲历。
没有追问她没看见的东西。
三人都恢复清醒后,备选名单上的顺位开始褪色。
“顺位一”先断。
“顺位二”随后断开。
“顺位三”最后从学生回执上脱落。
陈玄将三份正在生效的替渡愿压到同一页。
“家属恐惧不等于代渡同意”
“普通经营安排不等于代渡同意”
“志愿活动签名不等于代渡同意”
三项成立。
“三份现行替渡愿切断”
“三名被引向河边者恢复清醒”
岸边被封住的出口同时松开。
湿红绳从路口退回总灯。
没有深度的水面一块块消失。
最先冲出去的不是游客。
是卖烤饼的商户。
他推着车走到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没绕回来,才喊:
“路通了!”
人群开始按警戒人员安排离开。
没人再往桥上走。
现场医护给三人重新检查。
船户脚踝需要处理。
摊主和女生暂时没有明显外伤,先留在岸边观察。
工作人员送来热水。
女生捧着纸杯,手还在抖。
老许把一只没写名字的小灯放到桌边。
“这个只是灯。”
“想留就留。”
女生看了一会儿。
“先不放了。”
“行。”
普通灯架仍亮着。
总灯却彻底黑了。
地方负责人看着恢复的出口,又看陈玄。
“路开了。”
“说明水影也没想伤所有人。”
陈玄把三根断掉的湿红绳封进证据格。
“它拿所有人堵路。”
“逼你交一个。”
“你还替它说话?”
负责人转开脸。
沉灯区忽然传来一阵密集水响。
不是总灯。
是河面。
那些已经漂远的普通小灯被水流推回岸边。
灯没有灭。
也没有破。
河水却在它们后面立了起来。
先到膝盖高。
接着越过灯架。
桥检人员扔下工具箱,朝堤外撤。
顾念抓紧备用相机。
“水位监测没涨。”
乙七三一从远程端核对。
“上游没有增水记录。”
“这是水影现行动作。”
陈玄把三名恢复清醒的人交给警戒人员。
“带远。”
“别站水墙前面。”
总灯里的湿影从黑纸中走出。
它没有河神冠服。
身上全是泡烂的替灯纸。
六组旧灯名贴在胸口。
今年三份断契挂在手臂。
它抬起双手。
河面立成一道水墙,压过封桥警戒牌,朝岸边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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