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24章 失序之境 39(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仓库改的机房收拾出来之后,方舟2.0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家。

季眠和晏无咎在仓库角落里隔了一小块地方当操作区。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一台主机。两台显示器。一个信号发射器。两副耳机。和防空洞里那套配置差不多,但更整齐。线缆全部用扎带绑好了,沿着墙角走。桌上放了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旁边还放了一盆太阳花。果果妈妈搬来的。

陈先生真搬了个微波炉过来。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旁边贴了一张纸条:“热饭请按一分钟。不要按三分钟。会炸。”刘哥搬了个水壶。烧水用的。放在微波炉旁边。王姐搬了两盆花。一盆太阳花放在操作台上。一盆绿萝放在窗户边上。林医生在墙上钉了一个医药箱。旁边挂了一个血压计。。”果果在墙上画画。画了一整面墙的太阳。歪的。光芒长短不一。右上角那道粗的。全部。和他画的一模一样。画完之后他叉着腰站在墙前面。很满意。说这是他画的太阳墙。和孤儿院那面一样。季眠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在墙角也画了一个太阳。小的。歪的。光芒长短不一。右上角那道粗的。果果看见了。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也在墙角画了一个。两个太阳挨在一起。很丑。但很好看。

方舟2.0的日常运转是这样的:每天有感染者进来。不多。少的时候一两个。多的时候五六个。季眠负责进系统引路。他的梦境回溯能力在系统里能净化异化数据。把感染者身上的暗红色甲壳化掉。然后引到出口送出去。晏无咎负责在外面接。盯着数据流。确保每一个感染者安全送达。两个人配合得很熟。有时候连话都不用说。季眠进去。晏无咎数数。季眠出来。晏无咎报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陈先生有时候来帮忙。他负责在系统外面等。那些被送出来的感染者有些醒了之后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陈先生就坐在仓库门口的折叠椅上。给他们倒水。跟他们说话。告诉他们没事了。你出来了。你在现实世界。你安全了。那些人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沉默。有时候会问很多问题。陈先生一个一个答。很耐心。刘哥负责做饭。每天中午煮一大锅面。或者炖一锅菜。大家围在仓库里吃。王姐管物资。谁家缺什么了跟她说。她记在本子上。下次采购一起买。果果放学之后来仓库写作业。写完了就在墙上画画。果果妈妈有时候来送水果。顺便跟大家聊聊天。林医生每周来一次。给大家量血压。顺便检查季眠和晏无咎的身体恢复情况。

季眠有时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忙忙碌碌。说说笑笑。他觉得这个仓库比任何地方都像家。他在孤儿院没有家。在病床上躺了十年没有家。在系统里跑了八个世界没有家。现在有了。一个仓库。二十几个人。一台旧服务器。一盆太阳花。一堆歪歪扭扭的太阳。很普通。很日常。但他觉得很好了。

那天下午系统里进来了一个新感染者。季眠和晏无咎照常操作。季眠进系统。在缓存区找到了那个感染者。是个老人。很瘦。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暗红色甲壳很厚。季眠走过去。蹲下来。掌心贴上甲壳。暖金色的光涌出来。甲壳慢慢软化。从暗红变浅。从浅变白。从白变透明。然后碎了。露出里面的人。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很瘦。颧骨很高。闭着眼。季眠把老人扶起来。引到出口。晏无咎在外面接。送出去了。

季眠从系统里退出来。摘下耳机。走到仓库门口。陈先生已经在那儿了。正在给那个老人倒水。老人坐在折叠椅上。很茫然。看着四周。看着仓库里的人。看着墙上的太阳。陈先生蹲在他旁边。说没事了。你出来了。你安全了。老人在听。但没说话。他的目光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操作台前面。晏无咎正坐在操作台前面。盯着屏幕。确认数据。老人盯着晏无咎的背影。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在变。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辨认。从辨认变成某种很复杂的、很旧的东西。他嘴唇动了动。开口了。声音很哑。很小。但仓库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晏……无咎。”

晏无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个老人。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脸色变了。很轻微的变化。但季眠看见了。季眠走过去。站在晏无咎旁边。看着那个老人。老人看着晏无咎。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他又开口了。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我是你爸。”

仓库里安静了。陈先生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刘哥在厨房门口停住了。王姐放下手里的账本。果果从墙上转过头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老人。看着晏无咎。晏无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放在键盘上。但他的肩膀绷紧了。很紧。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季眠站在他旁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很轻。晏无咎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了。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老人看着晏无咎。眼泪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想够晏无咎。但够不到。他的手在抖。他的声音也在抖。“我找了你很久。我一直在找你。你小时候被人抱走了。我不知道抱去了哪里。我找了很久。后来听说孤儿院有个孩子姓晏。我去找过。但那家孤儿院被查了。孩子被转走了。我不知道转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后来病毒爆发了。我也感染了。我也进了系统。在里面困了很久。被送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我到处问。后来听说这个仓库有人知道方舟的事。我就来了。我想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姓晏的孩子。十二年前在孤儿院待过。我没想到。没想到是你。没想到你就在这儿。”

晏无咎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白。季眠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很轻的抖。他伸手把晏无咎的手攥住了。很紧。晏无咎没有反手攥回来。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碰了一下季眠的手心。

老人还在说。说当年怎么把他放在医院后门。说那时候太穷了。养不起。说后来后悔了。回去找。人已经不见了。说找了十二年。说每天想。说对不起。说了很多。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掉在地上。仓库里没有人说话。陈先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刘哥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做饭。王姐把账本合上了。看着这边。果果从墙上转过头来。看着那个老人。又看看晏无咎。小孩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气氛不对。他悄悄走到季眠旁边。拉了拉季眠的衣角。小声问:“叔叔。怎么了。”季眠低头跟他说没事。让他先去外面玩。果果点了点头。出去了。仓库里只剩下大人。

晏无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你当年把我放在医院后门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很旧。是一张纸。折了很多折。边角磨烂了。他递过来。晏无咎接了。打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孩子叫晏无咎。我养不起。求好心人收留。对不起。”他。他爸不是不要他。是养不起。”

晏无咎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抬头看着那个老人。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