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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克拉苏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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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想起刚来奎尔萨拉斯的第一天,他在结界外射出的第一箭。那个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但他看到了树冠里的伏兵,就出手了;他想起北麓训练场上替菲拉斯指出弓弦偏移的那个午后;想起北麓靶场上手把手教温蕾萨射六十米的那个傍晚。每一次,他都可以不做。但他做了。

原来,空腔早已留在灵魂深处,太阳井提供力量,守护意志则让提尔的烙印真正燃烧起来。

“安东尼达斯应该跟你说过,你需要找一个真正见证过光芒熄灭的人。”克拉苏斯盯着他,“因为他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亲眼看着提尔倒下的人。”

“是您。”李凡低声说。

克拉苏斯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苍茫的远古时代。

“提尔战死的时候,我在场。”

这句话落下时,李凡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奥蕾莉亚立刻覆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而稳定;温蕾萨也朝他挪近,把手紧紧贴在他的肘侧。

“我看着他断后。”克拉苏斯的语速变慢了,带着一种肃穆的节奏感,“他站在荒凉峡谷的入口,面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帝国眷属,是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畸形大军。他的右臂早已在迦拉克隆之战中失去,那支残破的‘白银之手’几乎无法握紧武器。”

“我让他走,我说你一个人守不住。他回过头,对着我们笑了笑。他说:‘我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举起残破的白银之手。没有祈求泰坦的恩赐,没有引导元素的流动,他点燃了自己的意志。那是真正的‘自燃’。圣光从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道伤口中涌出来。那是他自己的意志在咆哮。他守住了那个入口,代价是他的生命。”

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晨光在石板地面上无声地移动。

“谐振腔每响一次,都要留下代价,李凡。”克拉苏斯睁开眼,竖瞳里满是告诫,“它不会让你立刻变弱,却会让你的灵魂越来越‘沉’。”

他指了指李凡的心口。

“每让谐振腔响一次,灵魂里都会留下极细的刻痕。那种损伤藏得很深,如同长弓用久后埋在弓臂内部的裂纹。短时间不妨碍战斗,积得太多却会让你越来越疲惫。”

“到了那时,你会反复问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拉一次弓。意志抹不掉这种疲惫。可那些刻痕也记录着你已经守住过多少次,或许能让你在下一次抬起手。”

李凡低头,看着自己虎口那道淡淡的疤痕。那只手曾经锁死了祖尔金的再生,也曾经在温蕾萨濒死时绽放过暖光。

李凡攥紧五指,掌心的弦茧彼此摩擦。直到那阵刺痛把思绪拉回眼前,他才一点点松开手。

“我记住了。”

三人离开六人议会厅时,凯尔萨斯留了下来,他与克拉苏斯显然还有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要谈。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达拉然清冷的风吹散了李凡心头的沉重。

“虽然沉重,但至少我们知道了路在哪。”奥蕾莉亚轻声安慰道,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不管多沉,我们帮你一起扛。”温蕾萨歪着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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