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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冰风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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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仓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她扶着李凡走到最深处的角落,让他倚着石墙滑坐下来,点亮了一枚随身携带的奥术光球。

柔和的蓝白微光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李凡靠着冰冷的石墙,那支弩箭还插在右肩,箭尾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发颤。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紫。

奥蕾莉亚半跪在他身前,小心地切开伤口周围的衣料。看清箭头形状后,她的脸色更白了。

“是倒刺箭头。”奥蕾莉亚声音发紧。

“拔出来。”李凡艰难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不能硬拔。”奥蕾莉亚摇头,“倒刺会勾出大块血肉,你会失血过多……”

“那……怎么办?”李凡咬牙问道。

奥蕾莉亚抽出短刀,在伤口旁比划了一下,一刀斩断露在外面的箭杆。

她吸了口气,刀尖刺入伤口边缘,切开一道细口。浓稠的血液立刻涌出。她咬紧牙,两指捏住残存的箭尾,顺着切口一点点向外发力。

李凡将袖口塞进嘴里咬住,闭上双眼。

轻微的血肉剥离声在寂静中令人牙酸。箭头终于被拔出,倒刺上挂着一缕碎肉,被奥蕾莉亚一把扔开。

更多的血涌了出来,颜色已经发黑。

有毒。

奥蕾莉亚从腰包翻出草药,放进嘴里嚼碎,按在伤口上。苦涩清凉的味道散开。李凡疼得浑身抽搐,却没有发出声音,嘴里的袖口已经被咬烂。

她果断撕下自己的内衬下摆,一圈圈缠住伤口。打结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试了两次才勉强系紧。

“好了。”奥蕾莉亚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还在发颤。

李凡吐出烂掉的袖布,大口喘息。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水……”他微弱地挤出一个字。

奥蕾莉亚立刻拔开水壶塞递过去。李凡想用左手去接,手臂却抖得厉害。她干脆伸手托住壶底,小心地喂他喝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李凡不小心呛了一下,引发的咳嗽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慢点。”奥蕾莉亚轻声安抚。

李凡无力地靠回墙壁。她的手还停在他的右肩,隔着绷带传来掌心的温度。

“李凡。”奥蕾莉亚轻唤。

“嗯。”李凡应了一声。

“睁开眼。”她命令道,“看着我,不许睡。”

李凡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她的脸近在咫尺。眼眶泛红,眼角带着未干的痕迹。

他扯了一下嘴角:“你哭了。”

“没有。”奥蕾莉亚否认。

“嘴硬。”李凡虚弱地笑了笑。

奥蕾莉亚覆在他肩头的手又往下压了压,像怕他下一刻就会滑倒。她的掌心碰上李凡额头,语速立刻乱了:“你在发烧,烫得吓人。”

“我知道。”李凡闭上眼低声说。

“别睡。”奥蕾莉亚急切地请求,“陪我说说话。”

李凡的声音越来越低:“说什么?”

“说你第一次到风行者塔的时候,”奥蕾莉亚轻声诱导,“说温蕾萨怎么吃了你那袋熏肉,后来又拿糕点来赔你。”

李凡嘴角动了一下:“洛瑟玛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说得不多。”奥蕾莉亚回答,“只说温蕾萨吃完以后,专门去厨房找了糕点赔你。”

“那袋熏肉本来就是我追进奎尔萨拉斯的原因,最后倒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李凡叹了口气。

奥蕾莉亚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收住。她双手握住李凡冰凉的左手,没再说话。

谷仓里只剩下微弱闪烁的奥术光芒,和李凡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李凡的视线开始涣散。他想睁大眼睛,眼皮却越来越沉。

“别睡……”奥蕾莉亚的声音带上了祈求的沙哑,“李凡,别睡。跟我说话。”

“撑……不住了……”李凡只剩下一点气音。

“李凡!”奥蕾莉亚大声呼喊。

他听见了她的呼喊,声音却越来越远。他想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再想看清她的脸时,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奥蕾莉亚仍紧紧攥着他的手,李凡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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