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16章 朝议立君(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承安六年,岁入初春。

立春之日,薄雪初融,皇城檐角的残雪经暖阳烘晒,化作细碎水珠,日夜滴答坠落,洗去了深冬的凛冽寒肃。

宫墙之内柳芽初萌,冻土回温,隐约透出点点新绿,万物辞旧迎新,朝野上下皆是一派焕然新生的气象。

早朝散去后,一封又一封的联名奏折层层叠叠送入宣政殿,堆满御案一角。

文武百官数十人联名上疏,字字恳切,句句引据祖制,通篇所言不过两件事,请陛下早立中宫帝君,广选秀男充盈后宫,以延皇家子嗣,固大夏国本。

在一众世族老臣眼中,帝王后宫充盈、子嗣繁茂,方是盛世正统。

如今穆清沅膝下仅有三位皇嗣,且和曦帝君姜知予已经故去,中宫虚悬,难安朝野后宫人心。

故而趁着立春吉日,百官联名进谏,声势浩大。

宣政殿内,穆清沅坐于案前,指尖缓缓拂过纸面工整的谏言,通篇皆是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句句不离祖制礼法、江山国本,字字都在逼迫她顺从朝野期许,大选良臣子弟,择世族贵男入主中宫。

她静静阅览良久,既没有批复准奏,也没有下诏驳斥,最终只是将这一叠厚重奏折随手拢好,搁置御案一侧,留中不发。

暮色垂落,春夜清宁,一轮皎月高悬天幕,清辉遍洒朱红宫墙。

穆清沅带着云依,踏着满地月色,缓步走向安然温馨的栖梧宫。

栖梧宫内烛火温柔,陆之谦正坐在内殿软榻边,俯身轻哄三个孩子。

昭纾、昭曦、昭昐三小只两两依偎,眉眼软糯恬静,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在暖烛下睡得格外安稳。

他轻拍几个孩子的后背,哼着安睡小曲儿,又将边角松散的锦被一一掖好,温柔细致。

听见轻微的推门声响,他没有惊动熟睡的孩子,只微微侧首,眼底漾开浅浅温软的笑意。

他起身放下帘帐,轻轻拨亮案边摇曳的灯芯,暖黄烛光骤然明亮几分,铺满一室温柔,照亮来人清俊沉稳的眉眼。

见过礼后,他拉着对方到茶案边坐下,取过桌上温着的清茶递到穆清沅手中,茶汤温度刚好适口,不凉不烫,轻声说道:“春寒露重,陛下处理政务辛苦了,喝点暖茶。”

穆清沅伸手接过素雅白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盏壁,心底沉沉的烦郁稍稍松动。

她没有即刻饮茶,只是垂眸望着盏中澄澈茶汤,沉默片刻,才压着极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与自嘲,轻声开口:“今日朝堂,百官联名上疏,请朕选秀立君。”

“这群朝臣,朕日日忧国忧民,忧粮草、忧吏治、忧边疆,她们倒是清闲,就盯着朕的后宫子嗣,比朕还心急。”

语气清淡,却藏尽了对朝堂迂腐规矩、世人刻板成见的戏谑。

陆之谦眉眼温润平和,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浅笑道:“朝臣守的是祖制,念的是国本,循的是世人常理,自然着急。”

“可常理是旁人的,日子是陛下的。”

他语气温软,却字字通透:“陛下心里不急,便无人能逼您急。朝野想听的是规矩,陛下想守的是本心。您若是不想应,便不必应,无人能逼迫陛下半分。”

穆清沅抬眸深深望着他,月色与烛火落进她眼底,盛满细碎光影。

她定定看着眼前温柔从容的人,轻声追问一句藏在心底,一直未曾说出口的话:“百官欲为朕广选天下良人,充盈后宫,另立世族帝君……你当真,半点不介意?”

世人皆爱尊位荣宠,皆惧新人取代、恩宠旁落,可她眼前这人,永远通透温和,安稳自持,不争不抢。

陆之谦摩挲着腕间的素玉手钏,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却字字通透赤诚:“臣侍介意什么?”

“世人都说后宫繁盛、君侍满堂是帝王恩隆、盛世气象,可臣侍始终觉得,后宫空与不空,从来不在人数多寡、门第高低。”

他抬眸望向她,眼底盛着温柔笃定:“后宫万千殿宇,繁华皆是虚浮。真正的宫闱安稳,从来不在谁入殿、谁居位,只在这满宫灯火,究竟是为谁而亮。”

这世间所有名分尊荣,中宫权位,朝野体面,于他而言,都不及她的偏爱,不及岁月安然、儿女顺遂、朝夕相守。

穆清沅闻言,心口骤然被一股温热暖意填满,她沉默良久,垂眸低头,将手中静置许久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汤早已褪去初时的温热,带着春日夜里淡淡的微凉,顺着喉间滑落,落进心底,带来一阵熨帖。

她轻轻搁下空盏,瓷盏落桌,轻响清脆,随即起身,缓步走向殿门。

即将踏出内殿之时,她脚步骤然一顿,脊背挺拔,未曾回头,只留一道沉稳孤高的背影,立于满室暖光之中,声音低沉郑重,温柔却坚定,落进寂静殿中,落进陆之谦心底。

“阿谦,这满宫灯火,你且替朕好好留着。”

窗外夜色温柔,春雪消融,檐角残水滴答轻响,错落有致,冻土之下,新芽暗生,春风渡夜,万物新生。

转瞬三日,天光破晓,早朝钟声浩荡响彻整座皇城。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列立两班,玉佩铿锵,朝服肃穆,殿内庄严肃静,人人心底都记挂着那日联名上疏的选秀立君之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