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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皇女病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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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年幼的昭纾全然不懂其中凶险,不懂姐姐为她舍身相护的决绝,更不懂心口重创、命悬一线的沉重。

她只记得自己摔倒被姐姐接住,只记得周遭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可怖,小小的心里只剩懵懂和恐惧。

一路行来,她小身子依旧一抽一抽地轻轻哽咽,满脸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泛红的眼睑上,鼻尖通红,此刻小手死死攥着陆之谦胸前的衣襟,委屈又惶恐,不停小声呜咽。

她尚且年幼,不知一场无心嬉闹,一次顽皮攀爬,险些断送至亲姐姐的性命。

陆之谦垂眸看着怀中懵懂无知、只剩委屈啼哭的女儿,心口阵阵发紧,酸涩难当。

他立于外间殿门之内,隔着一重轻纱帐幔,遥遥望见内殿榻上毫无生气、奄奄一息的小小身影,心头沉甸甸的悲悯与心疼席卷而来。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住昭纾的后脑,将孩子稚嫩的小脸,温柔又郑重地按进自己温暖的肩窝之中,不让她看见榻上姐姐痛苦苍白的模样。

温热的掌心轻轻拍抚着昭纾颤抖的后背,嗓音低沉轻柔,带着无尽叹息与温柔,一字一句,缓缓在昭纾耳畔低语,字字沉重:“纾儿,不哭了。你要记得,今日姐姐是为了护住你,才受了重伤,才会这般难受。等姐姐好了,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年幼的昭纾听不懂这番话里深沉的重量,听不懂何为舍身相护,听不懂何为生死一线。

她只贴着温暖的肩头,乖乖呜咽着,小手攥得更紧,眼泪默默浸湿了陆之谦的衣襟,只知道一味依赖着怀中的安稳,懵懂不知这场意外背后沉甸甸的亏欠与伤痛。

陆之谦轻轻闭了闭眼,心底五味杂陈。

内殿暖榻之侧,姜知予已然静静守了许久。

自昭宁被送回凤仪宫、入殿救治开始,他便长跪榻前,未曾起身半步,未曾言语半句,周身萦绕的死寂寒凉,让人望之心碎。

他始终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默然垂眸,小心翼翼地握住昭宁那双冰凉刺骨的小手。

昭宁的小手往日柔软温热,此刻却寒凉如冰,指尖僵硬,毫无暖意,微弱的脉搏在指下轻轻颤动,细若游丝,随时可能断绝。

他将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郑重地贴合在自己温热的额前,以自身微薄暖意,徒劳地熨帖着女儿的寒凉,一寸一寸,想要捂热那濒临消散的生机。

整整一天一夜。

他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没有失仪失态的哀求,没有半句质问与抱怨。

最深的痛,从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无泪、死寂枯坐。

他就那样静静跪坐着,枯守一夜。

殿中灯火彻夜长明,映着他单薄的身影,在地面拉出一道绵长落寞的剪影,孤单又破碎。

天光一点点穿透沉沉夜色,东方泛起浅浅鱼肚白,漫长寒凉的一夜,终究堪堪熬至将明。

整夜紧绷心绪、守在殿中的穆清沅,眼底盛满浓重的红血丝,满身疲惫难掩,却依旧身姿挺拔,未曾有半分松懈。

她望着榻前一夜未动、死寂无声的姜知予,心底翻涌着愧疚。

此事根源,皆因昭纾顽皮嬉闹而起,昭宁无辜,却舍身护妹,重伤濒死,受尽苦楚。

她缓步上前,立于姜知予身侧,语声较之往日万般温和,轻声安抚:“昭宁纯善赤诚,定能安然无恙。”

顿了顿,她看着他一夜枯坐、形神俱碎的模样,轻声劝慰:“你已熬了整整一夜,此处有太医轮番值守,宫人寸步不离看护,你先去歇息片刻吧。”

闻言,长久静默的姜知予,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他依旧垂着头,发丝微乱,遮住眼底所有破碎情绪,脊背依旧挺直,却透着摇摇欲坠的单薄。

贴合着女儿小手的掌心微微发颤,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夜风碾过、被砂砾磨过,低沉微弱,轻得几乎消散在晨风之中,“臣侍就这一个孩子……陛下知道的。”

穆清沅闻言,喉间微微一涩,万千劝慰尽数堵在心头,无从出口。

她默然俯身,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稳稳地覆在他单薄的肩头。

良久静默,掌心下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所有悲恸,终在这一刻悄无声息漫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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