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岁暮空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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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落雪洗净京都尘埃,景安元年岁末,朝野上下格外看重,人人皆盼新君开元、新年新气象,盼着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整座京都早早便被装点得焕然一新,连日积雪未消,白雪覆压九重琉璃,玉砌朱栏,皓白映赤金。
宫道两侧悬起数万盏琉璃华灯,串串连绵,自午门绵延至内殿,流光泻地,星火铺阶。
暮色一落,万灯齐明,璀璨灯火叠着皑皑白雪,将整座深宫映照得通透辉煌,极尽天家盛世的磅礴气派。
入夜吉时一到,除夕大宴正式开席。
紫宸殿开阔恢弘,雕梁画栋,锦幔垂落,盘龙柱旁烛火煌煌,彻夜不熄。
文武百官按品列座,朝服整齐,玉带生辉;宗室王侯、后宫贵眷依次列席,满堂衣冠济济,气度雍容。
太常寺雅乐缓缓奏响,钟磬悠扬,丝竹婉转,升平曲调绕梁不绝,衬得殿中盛大庄重,一派国泰民安、万象更新的新年图景。
这是穆清沅第一次以大夏女帝的身份,端坐正中龙主宝座。
玄色织金龙纹帝袍加身,十二章纹肃穆端正,玉冠高耸,眉眼冷峻锐利,一身帝王威仪浑然天成。
殿内百官依次起身,举杯贺岁,声浪层层叠叠,响彻大殿。
“臣等恭祝陛下新年安康,圣祚绵长!”
“愿大夏岁岁安稳,年年鼎盛!”
声声称颂,恳切隆重,浩荡不绝。
穆清沅端坐高位,唇角噙着标准有度的帝王笑意,从容抬手举杯,眉眼落落大方,接纳满堂朝贺。
“众卿免礼,同饮此杯,共贺新岁。”
玉杯相碰,脆响清越,酒液醇香漫开。
殿内礼乐再起,舞郎舒袖翩跹,步步生姿,满堂喧嚣热烈,烈火烹油,繁华至极。
朝野人人都道,新君首岁,便是这般鼎盛盛景,来日大夏必然千秋万代、盛世永续。
唯有穆清沅自己心底清楚,这万丈繁华、满堂称颂之中,她心底始终压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所有人都在为新君元年的盛世欢腾,无人记得那个骤然陨落、彻底除名的长信旧人,无人惋惜,无人唏嘘,仿佛这人从未出现在深宫岁月里。
她曾命云依去看过,的确是自行了断,认罪书也是他的字迹,直言愧对颐嘉帝君的培养,要去向他请罪。
穆清沅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滞涩,目光淡淡扫过满座臣眷,最终落在陆之谦的身上。
察觉到穆清沅的目光,陆之谦抬眸回望,浅浅一笑。
昭纾早已全然褪去冬月的孱弱萎靡,蛊煞尽散,被悉心调养得粉雕玉琢、灵动鲜活。
一岁有余的小姑娘刚刚学会迈步,步履尚且蹒跚摇晃,软软小小的身子,走得跌跌撞撞,可爱至极。
砚安体贴,除夕之夜特意亲手扎了一盏鲜活玲珑的锦鲤灯,竹骨纱面,金鳞流光,烛火内燃,提着行走时宛若真鲤夜游,灵动温柔。
昭纾一眼瞧见,立刻甩开奶爹搀扶,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追去。
软糯清甜的稚音一串一串散落长廊,清脆透亮,滚过玉阶门槛,驱散了深宫沉沉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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