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破障吞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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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藏经楼后山而出,李子辰面色沉凝,眼底压着一丝未散的寒怒。
藏经楼后山的小径从旧石广场北端延伸至一片被枯藤覆盖的旧石台区域,路面由灰白色的碎石铺成,边缘的石缝中长着几簇低矮的暗色苔藓,常年少见日光,透着一股沉寂微凉的气息。他沿着小径缓步独行,走得极稳,却每一步都落得沉重。方才夺得化虚上品身法、碾压顾红衣的锐气尚未褪去,转头便在讲学堂撞破刻意刁难的狭隘算计,一盛一抑,落差更添胸间沉郁。
行至山壁半嵌的旧石亭前,他驻足停顿。石亭古朴老旧,四根青石柱布满风蚀斑驳,柱身残存的模糊源纹早已失去灵力。他抬手取出袖中化虚术玉简,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暗青色风系纹路在指尖流转微光。化虚术精妙无双,是补足他身法短板、冲刺玄山大典、抗衡陆玄音死约的关键底牌。可这门功法最难之处,从不是招式参悟,而是周身一百零八处隐秘窍穴的贯通。寻常修士无名师指点,耗数月之功也未必能打通十数窍穴,进度缓慢,极易半途卡关。
本想借讲学堂讲师指点,少走弯路,未曾想,直接撞上了私人恩怨的刻意封堵。
祝岳,内山在册讲师,专修风系身法,最擅化虚术传道解惑,偏偏是祝锋的亲兄长。旧怨缠结,私心作祟,公然拒收求教,堵死他正规求教的所有门路。
此前他前往外山讲学堂,依规报备来意,直言欲拜师修习化虚术。满堂讲师皆面露应允之色,唯独祝岳端坐原位,眼皮未抬,当众合上手中弟子记录册,语气淡漠疏离:“我修习化虚术粗浅,尚未达授道层级,无力指导,另寻他人。”此话看似公允合规,实则荒唐至极。整个外山讲学堂,祝岳的化虚术造诣数一数二,无数弟子争相求其指点。这般托词,在场众人皆知真假,不过是借着职权之便,替弟弟祝锋报复旧怨,提前锁死他的战力提升之路。
李子辰当时便捕捉到了破绽。祝岳说话之际,袖中暗藏的源气悄然波动,那股阴冷沉敛的韵律,与昔日源山之上祝锋落败时外泄的气息同出一脉。旧怨新怨,层层叠加,目的昭然若揭。
彼时祝锋便静立在祝岳身侧两步之地,一袭青衫,神色漠然,全程沉默不语。祝锋心思远比祝岳深沉阴鸷,他深知李子辰根基恐怖,一百四十六颗源气星辰冠绝同阶,肉身、拳法、防御皆属顶尖,唯一的短板便是身法灵动不足。化虚术,恰恰是补齐这最后一块短板的关键。一旦李子辰彻底贯通一百零八窍穴,修成化虚三层,身法虚实难辨、瞬闪无痕,届时近身无解、远战可退,攻守全无破绽。选山大典之上,再无人能以身法拉扯消耗、卡位压制,他的胜算将暴涨数倍。
这是祝锋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他不亲自出手结仇,不落下报复把柄,只借兄长讲师职权,封死传道之路,让李子辰空握上品玉简,无人解惑、无人指引,硬生生卡死修炼进度,困在入门阶段。待选山大典开启,李子辰身法未成、短板依旧,他便可顺势碾压,一雪前耻。
李子辰看破算计,却未当场争执。宗门规矩摆在眼前,讲师有权择徒授道,对方托词合规,无错可抓。他压下心头怒火,默然转身离去,将这份刻意刁难,尽数藏于心底。
归途路上,恰逢顾红衣自藏经楼走出,二人擦肩而过。素来骄烈张扬的红衣少女,难得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只吐出冰冷简短二字:“祝岳。”话音未落,她便移步前行,红衣翻飞,不留半分多余言语。可这短短两字,已是隐晦提点。顾红衣走出数十步后,脚步微顿,眸光回望讲学堂方向。她天性骄傲,认强者、不服弱,前日藏经楼三招对决,她全力以赴却尽数被破,是实打实的落败,心底虽有不甘,却已然认可了李子辰的实力。祝岳兄弟心胸狭隘、仗权排外的行事作风,她素来鄙夷。既然李子辰凭真本事赢了她,她便不介意提点一句,让对方看清前路阻碍,堂堂正正对决,而非被小人阴私算计。
善意隐晦,傲娇藏锋,仅此而已。李子辰心中了然,谢意在心底,却未多言。人情冷暖,宗门倾轧,他早已看透。
一路折返,回到山腰独居小楼。暮色垂落,残阳铺洒庭院,晚风轻柔。夭夭正静坐在二层露台的旧藤椅上,白衣胜雪,慵懒晒着最后的夕照。她手中紧握着一只白玉小瓶,瓶口严塞旧木塞,温润微光流转周身。小家伙吞吞蜷在她膝头,通体金光收敛,兽瞳半阖,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安稳乖巧,全然不见杀伐凶性。这般安宁景致,恰好抚平了他一路积攒的躁怒。
夭夭眸光澄澈,早已将他一路心绪、所遇之事尽数看穿,不待他开口倾诉,便轻声一语道破本质,字字通透:“祝岳化虚术仅得皮毛,窍穴贯通半生不熟,格局狭隘、心性不足,根本不配传道授业。你何须为此动怒?与其求庸人指路,虚耗时光,不如省下源玉,给吞吞添置灵食,增益修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子辰抬手取出怀中化虚术玉简,放置在露台青石桌面上。暗青色玉简静静平躺,风系纹路层层叠叠,灵动流转。他沉声开口,道出心中顾虑:“此术需通周身一百零八处隐秘窍穴,脉络繁杂、卡点极多,无名师指引,盲修极易走火入魔、岔道偏废。讲学堂刻意封堵,我无人可问,进度必然滞缓。”这是他最忧心的症结。上品身法最难的从不是招式施展,而是窍穴通透、灵力流转的极致顺滑。一百零八窍穴,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无数修士穷尽数月,也找不准半数卡点,最终功法废弃、修为停滞。寻常修行,便是盲人摸象,步步试探、步步碰壁。
夭夭纤指轻叩玉瓶,眸光落在他眉心,缓缓道破他最大的天赋底牌:“你何须外人指引?你眉心残存的破障圣纹,脱胎于上古苍玄印,天生勘破虚妄、洞彻破绽。寻常修士修化虚,逐寸感知窍穴、逐处冲击堵塞,耗时费力、全凭运气。你的破障圣纹,可直视一切源术灵力脉络、窍穴卡点。何处淤堵、何处错位、何处薄弱,一目了然,分毫不差。旁人摸黑开路,步步荆棘;你执图前行,精准破障。一百零八窍穴,你可定点冲击、循序贯通,无错漏、无偏废,修炼速度十倍、百倍于常人。”
这番详解,彻底打通了李子辰所有桎梏。他瞬间豁然开朗,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原来他手握最顶级的修行底牌,所谓名师指点,于旁人是刚需,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祝岳兄弟自以为封堵了他的前路,殊不知,只是封堵了一条庸人捷径,逼他激活自身天赋,走出一条无人能及的极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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