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玄纹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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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压低声音:“据说认证需要走到那面圆阵前面,将源气注入凹槽,阵盘会自行判断你是否具备进入圣迹之地的资格。”
李子辰点了点头,迈步朝大殿正前方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声低沉的、被四壁反弹回来的回响。那些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又在他前方消散,像一层被剥落的壳,一层一层地落在了他走过的路上。
他在那面圆形源纹阵列前站定。阵列比他高出一个头,正中央那道拇指宽的凹槽水平横贯阵盘中心,边缘的玉质光泽在昏暗中微微流转,像一只合拢了许久的眼正在等着被唤醒。他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合在凹槽表面,暗金色的源气从掌心涌入,像一道被拧开了闸门的水流,沿着那道缝隙向阵盘内部灌入。
阵盘亮了起来。
圆形的纹路从中心开始向外点亮,先是细如发丝的内圈,然后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每一层纹路亮起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七层——那纹路一共亮了七层,从中心到边缘层层铺开,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花。最后一层纹路亮起的瞬间,阵盘上方浮现出一行暗金色的文字,悬停在半空中约莫三尺的位置,字迹清晰而端正:
“李子辰,李国王室嫡脉,虚境圆满,天关境初期。认证通过。圣迹之地准入资格:确认。”
那行字在半空中停留了约莫三息,然后像被风吹散的墨迹一样,从边缘开始向内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飘落下来,没入地面的石砖缝隙之中。
李子辰收回手,掌心的温热感比方才在殿门时更浓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和这座殿宇之间建立了一道极细的联系,那联系延伸向更深处的某个方向——正是圣迹之地所在的方向。
夭夭走上前去,也将掌心贴上了那道凹槽。她注入的源气比李子辰更薄,可阵盘亮起的速度却更快——那些纹路几乎是在碰触的瞬间同时亮起,七层光芒同时绽放,比李子辰方才的亮光更盛、更密集。阵盘上方浮现的文字也比他的更长一些,可那行字在半空中闪烁了片刻,像是被什么力量遮蔽了一角,只留下前半截可见:“认证通过。圣迹之地准入资格:确认。”后半截则被一层朦胧的光晕模糊了,看不真切。
夭夭面不改色地将手收回袖中,退后半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绿萝凑上去把自己那点源气灌进凹槽,冰蓝小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瞪着阵盘,像是在替她加油。阵盘亮了三层便停住了,随后又勉强亮起第四层,第五层亮了半圈便暗了回去。文字浮现:“绿萝,万兽王朝嫡脉,天关境中期。认证通过。圣迹之地准入资格:确认。”
绿萝看着那行字,撇了撇嘴:“只亮了四层半啊……”她身旁的冰蓝小鸟缩回她怀里,用翅膀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认证结束的瞬间,大殿正前方那面圆形阵盘下方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一道暗门从地面下方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与殿门同款的荧光石,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通道的入口,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尽头。
那道暗门升起的同一时刻,大殿左侧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新来的?”
李子辰侧过头。角落里那个高个子修士已经不再交谈了,正倚着石柱看向这边,手肘搭在柱面上,姿态随意,可他的目光从李子辰身上移到夭夭身上,又从夭夭身上移到绿萝怀里那只冰蓝小鸟上,最后落回李子辰脸上,停了一下。他身旁那个矮个子同伴也抬起头来,在李子辰脸上扫了一遭,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手上的卷轴了。
“圣迹之地六十年开一次,每一次都有新面孔冒出来。”高个子修士缓缓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不过像你们这么快的倒不多见。认证这东西,有的人要试三次才过。”他说完不再多言,重新靠回石柱,闭上了眼。
李子辰没有接话。他收回目光,站在那道石阶入口处,低头看了看脚下延伸向黑暗中的阶梯。石阶的第一级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脚印,说明这扇暗门从上次圣迹之地开启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人打开过。一阵极缓的风从石阶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干燥的、被密封了太久之后才有的气味,像是时间本身堆在那些石头上,一层一层地压成了灰。
他将肩上那团灰毛球扶稳,迈出了第一步。
石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灰尘在他鞋底散开又落下。夭夭跟在他身后,绿萝跟在夭夭身后,三道脚步声在狭窄的石阶通道中依次响起,错落而稳定。他们走过了约莫数十级台阶之后,头顶的暗门开始缓缓合拢,将那道光一点一点地收窄、压扁、封死。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头顶的缝隙里,四周只剩下两侧石壁上荧光石散出的昏黄微光。
通道变得比上方更安静了。脚步声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弹,又被前路的阴影吞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前一秒落脚的余音上。
绿萝在身后压低声音:“这道阶梯通向哪里?”
“通向圣迹之地外围的等候区。”夭夭的声音从李子辰身后传来,平静如常,“认证通过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引向同一个地方——圣迹之地正式开启之前的集结地。”
李子辰没有出声,只是继续向下走去。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被密封已久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台阶两侧的石壁上,那些荧光石的光芒已经无法照亮更远处了,可他的目光仍然能穿透前方的昏暗,看到那道阶梯最终会通向的出口——那里有一层极淡的光晕正在缓慢浮动,像水面之下的灯盏。
武煌此刻在哪里?是已经走完了这道阶梯,正坐在集结地的某处等着圣迹之地开启;还是仍然在城外某个暗处蛰伏,等到最后一刻才现身入场?他不知道。绿萝也不曾打听到确切消息,只知道这位大武太子近几日全无踪迹可寻。
他没再多想。脚下的台阶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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