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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火灵稳到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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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李子辰的声音穿过碎石和尘雾,人还没扑到跟前,手已经伸了出去。他的动作谈不上快,但时机卡得很紧——巨兽的上下颚已经打开了一半,正准备咬下去。他在巨兽愣神的那一瞬,手指已经探到晶石边缘,一把攥住,用力往回一带,整个人向后倒了一步,把那枚兽魂晶从巨兽嘴边抢了出来。兽魂晶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晶体中的蟒形虚影在接触到他的源气时微微翻了一下,像被惊动了,又安静下来。低头确认晶体完好无损,没有裂纹,才收进储物袋最里层,贴着那尊封着火灵穗的玉坛放着,两件至宝隔着布料挨在一起。他合上储物袋口的同时,右臂又落回了那个位置——前臂贴着袋口外侧,指尖垂向地面,像一截正在缓慢收拢的栅栏。

吞天兽愣在原地,兽瞳里的光从亮变暗,从暗变恼。它冲着李子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带着被抢食的委屈和被戏弄的恼怒,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退后半步,隔着两丈的距离抬头看着那双比他拳头还大的兽瞳:“两百盘肉干。”

巨兽的怒吼戛然而止。它歪了一下头,兽瞳里翻涌的怒意被一层缓慢的盘算代替,像在脑海里用一杆看不见的秤衡量那声怒吼值不值得,两百盘肉干又值不值得。盘算持续了七八息,它才把脑袋低下来,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哼声,像是不太情愿地接受了这笔交易。然后它把脑袋凑过来,用宽阔的额顶在李子辰袖口上蹭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催促的意味——记着就行,别想糊弄。它的眼睛里还留着一层催促,像在说“你最好别赖账”。

李子辰把储物袋的系口重新扎紧,确认兽魂晶和玉坛都没有被刚才的动作带偏位置,才站直身体。他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具彻底失去源光、瘫在碎石间的巨蟒战傀,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双还在盯着他的兽瞳,觉得两百盘肉干可能还是开低了。

半空中,卫澜的身影正在压着那道暗紫色源气往山脊方向移动。黑毒王身周翻涌的瘴魔气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压缩,每一次试图反击都被刀锋截断,那道暗紫色的身影正在被逼向山脊边缘的隘口。

更远一点的山脊背面,一道灰色身影在乱石间半蹲着,目光穿过尘雾,落在齐昊倒伏的尸体上。齐陵的手指扣着岩石边缘,指节泛白。他看到了那具尸首,看到那支笔收回毫毛的末端动作,也看到了山脊上那团正在翻涌的雷云。他的目光在齐昊身上停了两息,像是要确认那个人真的不会再站起来了。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吞天兽撕碎战傀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天边正在被压向隘口的暗紫色源气,最后才落到李子辰腰间的储物袋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松开扣着岩石的手指,做了个手势,没有出声。身后几道身影开始无声地向后退去,有人抖开一张灰色的罩布,边缘喷出一股浓烟,烟雾在几息之内漫过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齐陵没有再回头,退入烟幕中,消失了。烟幕散尽之后,那片岩层上只剩下几道凌乱的足迹和一块被压过的碎石。

就在齐陵退走的同一时刻,山脊另一侧,几个溃兵正沿着陡坡往下跑。其中一人跑在最前面,脚下踩滑了一块碎石,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手肘撑着地面稳住身体。他爬起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就那么一偏,视线越过隘口边缘的断岩,看到了谷地中央那具倒伏的尸体。白袍,金色枪杆落在旁边三尺远的地方,四肢摊开。那人的脚步一下子停了,连滑下去的碎石都没顾上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尸首一动不动。后面的溃兵撞上他的后背,两人都顿住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大声喊,但原本正在收拢的队伍一下子就散了。像一根被抽掉了底线的旧绳,整个往下塌。跑在前面的那个人还在愣神,后面的人已经换了方向,不再朝谷口靠拢。其中一人沿着斜坡往下滑,袖口擦着岩石边缘,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也没有看前面的路,只是埋头往下跑。

李子辰没有追。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收拢的烟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山脊上那团翻涌的雷云正在一层一层地散开。皇室修士垂下剑柄,低下了头,把那只已经彻底松开的手从剑鞘边缘移开,垂在身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脸上的神色从忌惮变成了后怕,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被移走了,但离他最近的那道划痕还在。宗门探子压低了身形退向阴影,临走前把目光在李子辰身上最后过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细节——那支笔的毫毛、那道纹路、那具被抽空的尸体,他已经在脑子里归档完了,准备封进宗门卷宗的最里层。散修们贴着岩壁缩回隘口边缘,像潮水退去时被卷走的碎石子,没有回头。其中一人跑得最快,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没有捡,一脚踩过了自己刚才蹲过的那块岩石,没有再停下来。赤色与霜白的两道灵光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完全收敛,像两道悬在半空的门,没有关死,但也没有继续往前开。

雷云收缩到最后一层时,青衣少女的指尖微动,卷轴从半空中落回她掌中,源纹光芒随着她收手的动作次第熄灭。她的神色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像是做完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她低头把卷轴卷拢,指腹贴着轴面慢慢收进袖中,动作不急,像在收一件用完了的东西。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山谷,落在李子辰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吞天兽的火光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弧线,追着那道暗紫色源气没入云层。那道暗紫色源气正在快速向隘口外移动,但吞天兽的速度比它快,弧线在云层边缘拐了一个弯,断在了那道紫影的后方。

李子辰站在碎石堆边缘,把储物袋的系口重新扎了一遍,确认火灵穗和兽魂晶都在原位,才收起沾满焦土的短铲,迈步走下岩层。储物袋里,兽魂晶在极深处偶尔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像一个陌生的心跳。玉坛里残余的温意隔着布料传上来,像一只手在缓慢合拢,把最后一点热气锁在掌心。

雷光正在收拢,把天际的颜色还给原本的暗灰。山脊上的人开始移动了,有人往下走,有人往远处退,有几个方向的人已经在往回折返了。吞天兽的火光在云层边缘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甩出去的石子划出一道弧线,正朝着那道暗紫色源气落地的地方收拢。那道暗紫色源气在隘口外侧被截住了,火光和紫气撞在一起的声音从远处传回来,很闷,像一扇门被关上了。

李子辰走在最前面,右臂始终贴着储物袋外侧,没有移开。肋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在脚边的碎石上,被焦土吸干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朝谷口外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豁口走去。火灵穗在玉坛里安静地立着,没有再脱落一粒籽,封存之后那股枯萎的趋势已经彻底稳住了。那株灵穗曾经扎根的焦土空坑边缘,余温被新灌进来的风一点一点吹冷,像一个被翻过的伤口正在慢慢结痂。

雷光彻底散尽了,云层正在变成普通的灰云,被风推着往远处移。山脊上的人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影子还在远处慢慢移动,越来越远。那道火光已经落到了隘口外侧,没有再追出去,正踩着一道暗紫色源气的残迹慢慢收拢翅膀。谷口的风重新开始灌进来,带着焦土的气味和远处山林的湿气,把那股热浪一点一点稀释成凉意。

李子辰走了一阵,觉得脚底开始发虚了。不是踩到松动的石头——是他自己的脚在落地时没以前那么稳,脚掌踩着碎石面的时候,膝盖弯下去的那一下比平时低了半寸。他不知道是自己放低了重心还是腿撑不住了,只知道每走一步都需要多花一点力气去稳住身体。肋侧的伤口还在疼,但它不再是唯一拖慢他的东西了,全身的力气正在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往下漏,从脚底开始,往上,越来越空。他继续走着,没有停。

储物袋里,两件东西一轻一重,隔着布料挨在一起。玉坛里的火灵穗已经彻底安静了,连最后那层微弱的温热也在缓缓下沉,像一个正在入睡的东西。兽魂晶里的蟒形虚影不再翻动,像沉入了更深的地方,只在偶尔的震颤中提醒他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睡熟。他的右臂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不再紧贴着储物袋外侧,而是微微垂向下方,只用小臂外侧的布料蹭着袋口边缘,像一截正在慢慢失去力气的栅栏,没有被吹倒,但已经撑不了太久了。风从谷口灌进来,把那股焦土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吹淡。

谷口外的地面不再是焦土,颜色从黑灰变成暗褐,又从暗褐变成灰黄。碎石少了,沙土多了,他的脚步踩在上面更沉。右臂还垂在身侧,没有完全离开储物袋的位置,但指尖已经在往下垂了,不再挨着袋口的边缘。他没有回头看那片焦土,也没有再回头确认后面有没有人跟着。雷光散尽之后,那片暗灰色的天空正在慢慢变亮。谷地中央的焦土空坑彻底冷却了,边缘不再泛红,只剩下坑底一层薄薄的灰烬。山脊上的碎脚印被风吹散了一层,但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还留在碎石面上,像一场大潮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纹路。远处隘口外侧,有一道火光正在往下落,落在了一片暗紫色源气消散的位置,然后安静地蹲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风又吹了一阵,把那片焦土上最后一点余温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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