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卫青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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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跋涉,终于到了头。
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李子辰勒住了马。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灰黑色的城池矗立在荒野尽头。城墙不高,但很厚,像是从地面上长出来的一块巨石。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人来人往,有商队,有猎手,有穿着铠甲的巡逻队。
沧澜郡。
李子辰看着那座城池,心里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到了。该见的人,该办的事,该还的债,都在这里了。
“殿下,我们随行有上千禁军,人马太多,入城恐会引起骚动。”陆铁山策马上前,抱拳道,“不如先在城郊的沧澜军营寨驻扎,明日再登门拜访卫将军。”
李子辰点了点头:“依陆统领所言。”
车队调转方向,朝城郊的营寨行去。
营寨建在城外三里处的平地上,占地极广,栅栏高耸,箭塔林立。远远望去,能看到营寨里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来回巡逻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皮革的气味,混着边疆特有的风沙味道。
车队靠近时,营寨大门紧闭。门楼上的士兵看到了他们,立刻吹响了号角。呜呜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一种肃杀的警告意味。
“来者何人!”
大门打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马蹄声急促而整齐,卷起漫天尘土。当先一人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在车队前方。
是一个女将。
她身穿红色软甲,鳞片状的甲叶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战裙下是一双修长的腿,裹在黑色的战靴里。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沧澜军的标志——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她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眉宇间没有女子的柔媚,只有久经沙场的凌厉和冷然。
“禁军统领,陆铁山。”陆铁山抱拳道,“我等奉命护送殿下前来沧澜郡,特来营寨借宿。”
红甲女将闻言,冷硬的俏脸稍稍缓和。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抱拳回礼:“沧澜军副统领,卫青青,奉命在此接应。”
陆铁山顺势介绍:“此乃卫将军的千金——”
“这里只有沧澜军副统领卫青青,没有郡守府的千金。”卫青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倔强。
陆铁山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让开身形,露出后方的李子辰。
李子辰翻身下马,走上前,微微抱拳:“卫副统领,有劳了。”
他穿的不是朝服,是劲装。腰间悬着天元笔,背上背着行囊。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傲气。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不是卑躬屈膝,是对一个军人应有的尊重。
卫青青凤目一抬,目光落在李子辰身上。
她本来对这位传闻中在府试上击败齐王府子弟的殿下有几分好奇。大李境内,能在擂台上把齐岳那种人打趴下的,不多。能废掉他一条胳膊的,更少。
但当她看到李子辰身后站着的那两名女子时,秀眉顿时蹙了起来。
一个劲装束发,面容清冷,气息深沉,一看就是修行中人。另一个年纪稍小,圆脸大眼,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手里还抱着一包蜜饯,好奇地东张西望。
两人都姿容出众。
卫青青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李子辰身上。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明白了”的冷淡。
携美出游,长途跋涉还带着女人,这是什么做派?在府试上赢了齐岳,怕不是走了狗屎运,或者背后有人替他铺路?
她心中暗自摇头,对李子辰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她见过太多纨绔子弟了——仗着家世,带着女人四处游山玩水,嘴上说着“历练”,其实就是出来玩的。这种人,她连话都懒得说。
“原来是殿下。”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拱了拱手,连多寒暄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她转身跨上马,朝营寨方向行去:“各位跟我来吧。我会安排驻扎的地方。”
李子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
陆铁山凑过来,低声道:“殿下,卫副统领就是这个性子,对谁都不假辞色。您别往心里去。”
李子辰摆了摆手:“无妨。”
他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他此行不是为了跟卫青青置气的。他来,是为了见卫沧澜。是为了府尊那句“十年前欠他的,皇室一直记着”。是为了吞源石。是为了大李的国运。
一个女人给他脸色看,他忍得了。
禁军鱼贯入营。
上千人的队伍,战马嘶鸣,铁甲铿锵。营寨里的沧澜军士兵立刻围了过来,站在帐篷前、栅栏旁、箭塔上,打量着这些外来者。
同为精锐,沧澜军和禁军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较劲。边关的兵看不起王城的兵,觉得他们养尊处优、没见过血。王城的兵也看不起边关的兵,觉得他们土、粗鲁、没规矩。
两边的人互相打量,目光里都带着审视。
“禁军的马不错。”一个沧澜军老兵说。
“沧澜军的刀也不错。”禁军一个士兵回了一句。
没人笑。气氛有点僵。
李子辰没有在意这些。他骑着马,跟在卫青青后面,穿行在营帐之间。
营寨很大,帐篷排列整齐,道路纵横交错。士兵们见到卫青青,纷纷立正行礼。她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冷硬的侧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到了营帐区,卫青青翻身下马。她指了指几顶空帐篷:“这些是你们的。地方不大,将就住。”
李子辰点头:“多谢。”
陆铁山立刻指挥禁军安营扎寨。瑶郡主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抱着蜜饯袋子四处张望。
“这里好大啊。”她感叹。
少女从马车上下来,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营寨四周的高墙和箭塔,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随行女子也下了车,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幅画。
卫青青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李子辰一眼。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这时,几个沧澜军的将领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将,穿着轻甲,胸口的护心镜擦得锃亮,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就是咱们那位殿下?”她走到李子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长途跋涉还带着两位美人,真是好兴致啊。”
周围的几个将领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李子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将不依不饶,继续道:“听说殿下在府试上打赢了齐岳?那可是齐王府的二皇子,七脉的高手。殿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她说“英雄”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怪。像是在夸,又像是在讽刺。
李子辰还是没说话。
他不是不会回嘴,是不值得。跟这种人斗嘴,赢了没意义,输了更没意义。
“够了。”卫青青的声音打断了女将的话。她看了女将一眼,语气不重,但女将立刻闭了嘴。
“这些都是军中的同僚,带殿下来认识一下。”卫青青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走上前,一一抱拳行礼。
李子辰逐一还礼。
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人时,停了一下。
那人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身白衣,面带笑容。那笑容很好看,温和、亲切,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但李子辰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齐昊。
齐王府的大公子,齐岳的亲哥哥。
当初在府试上,他亲手废掉了齐岳的右臂。那一声惨叫,那喷涌的血,那在地上抽搐的手指,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齐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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