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源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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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深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行。
四品蟒属源兽魂。
四品。源兽。魂。
不是猎杀一头四品源兽就够了,是要把它的魂魄完整地抽出来,封存,作为修炼的材料。四品源兽,战力比肩人族太初境顶尖强者。放眼整个大李,太初境的强者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猎杀一头四品源兽,等同于斩杀一国顶尖高手。
而且不是普通的四品源兽——必须是蟒属。蟒属源兽在四品中都是最凶残、最狡猾的一类,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往往盘踞在深山老林或者地下暗河中,地形复杂,极难围剿。
李子辰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息。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拿命去填坑。
天金髓,皇室宝库里有,但存量少得可怜。府尊会不会给?不一定。那是战略资源,不是给他一个人用的。如果给了,别人用什么?父王佩剑的保养怎么办?边境军队的源兵修复怎么办?牵一发而动全身。
吞源石和九幽玄泉晶,连听都没听过。他去哪找?大李没有,就要去周边国家找。周边国家没有,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他一个开脉境的小修士,拿什么跟那些地头蛇争?
四品蟒属源兽魂——他连三品源兽都没见过,四品?那是能把他一巴掌拍死的东西。一巴掌拍死,不是夸张。四品源兽的全力一击,可以打穿城墙。
他真的有本事凑齐这些东西吗?
万一凑不齐呢?是不是一辈子都入不了门?那选了祖龙经跟没选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读了一遍。吞源石。天金髓。九幽玄泉晶。四品蟒属源兽魂。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
短暂的犹豫,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只是很短的一瞬。短到少女几乎没察觉。
他把那张纸攥紧了。
“不是后悔。”他抬起头,声音比之前更稳了,“是吓了一跳。但既然选了,就没有退路。”
少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不要命。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劝。
“那就好。”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始解释修炼的原理。
“你应该知道,踏入养气境之后,修炼就不再是简单地把源气吸进体内了。通脉境是开河道,养气境是引水入渠。河道开了,没有水,有什么用?”
李子辰点头。
“养气境的核心,是凝练一口属于自己的专属源气。”她放下酒杯,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过程,就像盖房子。”
她看着李子辰。
“天地灵气,是砖。功法,是图纸。而源材,是水泥。”
“只有砖,你只能搭一个歪歪扭扭的墙,风一吹就倒。有了图纸,你知道怎么搭,但墙还是不牢。加上水泥,砖才能黏在一起,变成坚固的墙体,经得起风吹雨打,经得起刀砍斧劈。”
“同样的道理——只有灵气,你只能凝聚出无属性的凡俗源气,品质低下,威力平平。那种源气打在人身上,跟用水泼人没什么区别。”
李子辰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
“有了功法,你知道怎么运转,但源气还是不纯。就像有了图纸,墙还是松散的。加上源材,灵气才能在功法的引导下,与源材融合,淬炼出高品质的专属源气。锋锐、厚重、霸道、诡异——各有各的特性,各有各的威力。这才是功法的真正价值。”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有源材,你就算把祖龙经背得滚瓜烂熟,也只能练出最基础的版本。就像一个没有水泥的建筑,看着像房子,一碰就塌。同等境界下,你连修炼《天元典》的人都打不过,因为你缺了最关键的东西。”
李子辰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说,我必须把这四样东西凑齐。”
“对。”
“凑不齐呢?”
少女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那就一直找。一个月找不到,找一年。一年找不到,找十年。祖龙经不会因为你找得慢就消失。但你的修为会因为你没有源材而卡在养气境门口,进不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扎心。
“你是选了祖龙经,但不是你选了它,它就会自动帮你变强。你需要自己去挣。去争。去抢。去拿命换。”
李子辰把那张纸叠好,收入怀中。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签一份生死状。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
“你要走了?”少女问。
“嗯。回宫,找父王。这些东西,单凭我自己,十年都凑不齐。需要皇室的力量。”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就再说一次。”
他没有回头,但少女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不是泄气,是把担子扛稳了之后的那种松弛。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凛冽,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响。铜铃的声音很清脆,像是珠子落在玉盘上,一声一声,传到很远的地方。
李子辰抬起头,望向王宫的方向。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现在要去求助的地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碎骨。那截骨头贴着他的胸口,温热。不是正常的体温,是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的温热。他摸到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骨头的温热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夜色深沉,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香阁的门虚掩着。
少女端起酒杯,饮尽杯中最后一口百花酿。酒液从杯壁滑落,在杯底聚成一小滩。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灵宠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它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李子辰远去的脚步声。
少女低头看着灵宠,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说,他能不能凑齐?”
灵宠没理她,闭上了眼。眼皮动了动,像是在说“别吵,我睡了”。
少女嘴角弯了一下,把杯子推到一边。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枚黑色的玉简——《天元典》。还在那,没人动过。她伸手把玉简收回乾坤囊,动作很快,像是放下了什么。
窗外的风,吹了一整夜。
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夜。
李子辰走在回宫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四样东西:吞源石、天金髓、九幽玄泉晶、四品蟒属源兽魂。
每一样都像一座山,高高地压在他头顶。
但他知道,这些山,他必须翻过去。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躺在黑暗里、等着他爬上去的人。
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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