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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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雷光与金芒的碰撞余波尚未散尽,整座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王上李崇远周身雷属性四品源气如怒龙般盘旋,电光在他身周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对面的齐王萧衍,只要对方再有半分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萧衍的手还抬着,掌心的金芒闪烁不定。他的脸色铁青,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目光从擂台上那条断臂、那滩血迹,慢慢移到李子辰身上,又从李子辰身上移到李崇远脸上。两个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广场四周,大批禁军已经涌入。铁甲铿锵,长枪如林,脚步声整齐划一,将整片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禁军统领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王府的方向。
齐王府那边也不甘示弱。几个贴身护卫不动声色地往前靠,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兵器。心腹站在萧衍身后,右手笼在袖子里,里面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整片场地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谁都知道,如果这两位在这里动手,就不只是擂台上分出胜负那么简单了——那是皇室与藩王彻底撕破脸,是要掀起全境内乱的。
萧衍的眼皮跳了几下。
他在权衡。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李崇远不是吃素的,四品雷属性源气,正面对轰他占不到便宜。禁军已经把广场围了,他的人虽然不少,但打起来占不着优势。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便宜的是那些在边境盯着大李的势力。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缓缓把手放下。掌心的金芒一点一点黯淡,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王兄好手段。”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不甘,“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李崇远没有说话。他看着萧衍,掌心的雷光没有收,只是不往外放了。他在等,等萧衍彻底服软,至少表面上服软。
萧衍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重新挂起一丝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眼皮底下全是不甘心。
“方才是我一时情急,失态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王兄莫怪。”
致歉了。
虽然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假的,但致歉了。这意味着他认了这局,至少今天不会再动手。
李崇远终于收回掌心的雷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广场上紧绷的厮杀氛围终于慢慢回落。禁军没有撤,但统领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齐王府的护卫也退后了半步。
但台面下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萧衍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擂台上的李子辰。他的目光在那条断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李子辰脸上。
“李子辰,好本事。”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一下。
“你方才施展的那门源术,与我齐王府的玄芒术,倒是有八九分相似。”
李子辰站在擂台上,衣袍上还沾着对手的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红痕比之前淡了一些。他看着萧衍,没有说话。
“我齐王府不久前遭了贼,丢了些东西。”萧衍的声音慢慢变冷,“其中就包括这门玄芒术的拓本。小友,不知你手里的这门功法,是从何处得来的?”
来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听出了萧衍话里的意思——不是询问,是讨要。而且是以“失窃”的名义,占着理。
李子辰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试探,有压迫,有“我看你怎么编”的审视。
李子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前辈说笑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长辈聊家常,“晚辈在深山历练时,确实捡到过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一门源术。但我拿到的时候,那玉简就已经裂开了。我将里面的内容记下之后,玉简就碎成了粉末,被山风吹散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至于它叫什么名字、是谁丢的,晚辈实在不知。”
萧衍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胡扯。玉简碎了?被风吹散了?这种借口三岁小孩都不信。但李子辰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找不出一丝破绽。而且他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说了,他不能当众拆穿——拆穿了,就要拿出证据。他没有证据。
萧衍的右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是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快压不住了。
“是。”李子辰说,一个字,干脆利落,连解释都懒得再给一个。
萧衍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笑了。不是真笑,是那种“我记住你了”的笑。
“好。很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把人抬走。”
几个护卫跑上擂台,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还在抽搐的断臂伤员抬了下去。那人已经叫不出声了,嘴张着,眼神空洞,像魂丢了。血从担架上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李子辰看着那条红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甲院阵营里,赵恒还沉浸在狂喜中,嗓子早就喊劈了。林小屿的眼眶红着,但她的嘴角弯着。陈远坐在椅子上,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还没消。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他走到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裹着源气传遍全场。
“本届府试——甲院,李子辰胜!甲院登顶本年度诸院榜首!”
话音刚落,甲院阵营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着嗓子的欢呼,是彻底释放的、震天的、能把天掀翻的声浪。赵恒跳起来,抱住了旁边的同门,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林小屿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陈远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左肩的伤还疼,但他感觉不到了。
“赢了!赢了!”
“第一!我们是第一!”
“李子辰!李子辰!李子辰!”
甲院弟子的喊声汇成一片,从零散到整齐,从整齐到震耳欲聋。周围看台上的观众也跟着鼓掌、叫好、吹口哨。有人站起来,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激动得脸通红。
“那孩子真行啊,五脉打赢了七脉?”
“你没看他后面直接六脉全开了?一直藏着呢!”
“那是齐王府的玄芒术吧?他怎么会的?”
“管他怎么会的,赢了就行!”
“以前都说他是废脉,现在看来,人家那是没发力。”
“废脉?谁家废脉能把七脉天才的胳膊卸了?”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惊讶,有赞叹,有感慨。往日那些“废物”、“废脉”、“不成器”的标签,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高台上,王后陈氏的手帕已经不知丢到哪去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但她没有哭。她看着擂台上那道笔直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答案。
晚上李崇远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不喜欢在人前表露情绪,但今天,他差点没绷住。
对面阵营里,气氛完全不同。
乙院的主事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美梦碎了——碎了满地。他原本指望着靠萧烈拿下头名,借着这个功劳染指学府大权。现在萧烈的右臂没了,头名没了,他的权柄也没了。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医院高层,有人低着头,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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