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杀招与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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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得出这种伤口——不是刀砍的,不是剑刺的。是那种极致的穿透力,一击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实力至少比这头野猪高两个档次。
脚步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李子辰从树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裤腿上沾着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连续运转玄芒术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很冷。
他扫了一眼陈远身上的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大腿上血肉模糊,左肩插着一把短刀,左手的手指被刀刃割得露出白骨。地上那一大摊血,看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营地里的赵恒和林小屿。两人都还在,没受伤。
这才把目光转到那几个黑衣人身上。
“齐王府的?”李子辰问。
领头那人没说话,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李子辰没等他们回答,慢慢抬起右手。他手指上,一缕惨白色的光芒闪了一下——没完全凝聚出来,只是亮了一瞬,就又灭了。
但就那一瞬,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撕裂了。
领头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还在想,这小子虽然杀了野猪,但消耗肯定不小。趁他虚,要他的命,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缕惨白色的光芒——虽然只闪了一瞬——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高阶凶兽盯上了。不是威胁,是那种“你再动一下,下一秒死的就是你”的笃定。
他看了看地上那头野猪的尸体,又看了看李子辰的手指,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打,打不赢。撤,回去还有命。
“走!”
他咬牙低吼一声,带着三个黑衣人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了密林里。
李子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他刚才那一闪,已经把仅剩的那点源气又榨干了。现在他手指还在抖,经脉里空空荡荡,连龙碑手都打不出来。
要是那几个人不跑,真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兜得住。
他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说穿了就是赌。赌那几个人被他吓住,赌他们不敢拼。
若是他们再往前踏一步,他也没别的招了——源气见底,经脉还裂着,唯一的底牌就是引爆体内残存的源气,跟对方同归于尽。
那是最后一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的那种。
好在,他们退了。
“赌对了。”李子辰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来,在黑衣人刚才站的地方翻了翻。
地上有几滴血,还有一块被踩进泥里的小牌子。他捡起来擦了擦——是一块铜牌,正面刻着一个“齐”字,背面是编号。做工精致,不是普通死士能有的。
“齐王府的暗卫。”李子辰把铜牌收进怀里。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以后跟齐王府算账的时候,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他又在周围搜了一圈,没找到别的东西。那几个人跑得仓促,但身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只留下这块被踩掉的牌子。
李子辰站起身,走到陈远跟前。
陈远靠在树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肩上还插着那把短刀,他不敢拔,怕一拔血就止不住。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伤得怎么样?”李子辰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伤口。
“死不了。”陈远咧嘴笑了笑,但笑的时候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就是这胳膊……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李子辰没说话,先检查了一遍。刀没伤到骨头,但肌肉被切开了,筋腱也伤了一点。养好了问题不大,但得花时间。
“能好。”李子辰说,“不过得养一阵子。”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这瓶是从之前那个黑衣人身上搜来的,品质不错,比宗门发的好用。他先帮陈远拔了刀,然后撒药、包扎。陈远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
等处理完伤口,李子辰站起来,看着陈远。
“这几天辛苦你了。你这条胳膊,算我欠你的。”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你信得过我,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这点伤算什么?”
李子辰没接话,沉默了片刻,说:“等回宗门,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开口就行。”
陈远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客气。
李子辰转身走到赵恒和林小屿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们没事吧?”
赵恒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师兄,我们没事。可是陈师兄他……”
“他没事。”李子辰打断他,“养几天就好了。”
林小屿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李子辰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他走到篝火边坐下来,月狐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背。他没理它,盯着火苗,脑子里在转。
齐王妃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有下次。这次派的是暗卫,下次派什么?七脉?八脉?甚至更强?
他能挡一次,能挡两次,但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必须尽快突破养气境。”
李子辰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源气在经脉里游走。
刚才连发玄芒的后遗症还在,经脉壁上裂了好几个小口子,源气流过的时候一阵阵刺痛。他咬着牙,忍着疼,让源气慢慢地在干涸的河道里流淌。
一圈,两圈,三圈。
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进展的时候——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经脉深处,那种干涸到快要裂开的痛楚中,竟然有一丝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不是源气,而是更深处的、更本源的东西。它从经脉壁上渗透出来,像是干裂的土地下渗出的泉水。
那丝温热的气流很微弱,但很纯。它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裂口竟然开始愈合。
李子辰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是……养气境的门槛?
据他所知,从通脉境到养气境,最大的区别就是源气的来源。通脉境的源气全靠从外界吸收,用一点少一点。而养气境,经脉自身就能滋生源气,虽然量不大,但胜在源源不断。
他现在感受到的这丝温热气流,就是经脉开始自主滋生源气的征兆。
虽然还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方向对了。
“再进一步……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李子辰忍着激动,继续引导源气运转。他不敢加速,怕经脉再裂开,但也不敢停下来,怕这股刚刚萌生的气息散了。
一圈,两圈,三圈。
那股温热的气流越来越明显,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股。它不再是断断续续地渗出,而是开始持续不断地从经脉壁中涌出来。
就在源气运转到第三十六圈的时候——
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不是经脉撕裂。那个声音,像是某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下,像是某把锁了很久的锁突然弹开了。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听不见。
但李子辰听见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瓶颈,松了。
不是打通,是松动。那道横在第八脉尽头的无形壁垒,在源气的反复冲刷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出现了,就意味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快了。”李子辰握了握拳头,“再给我几天。”
他站起来,走到篝火边。赵恒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这次烤得不错,外焦里嫩。
李子辰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路。
养气境的瓶颈已经松动了,接下来几天只要稳住,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玄芒术的消耗虽然大,但只要踏入养气境,经脉自主滋生源气,他就能连发更多次。
陈远的伤得养一阵子,回去得给他弄点好药。齐王府的暗卫这次跑了,但下次来的人只会更强。他得在府试之前,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还有那块铜牌——齐王府暗卫的身份牌。这东西留在手里,以后跟齐王府对质的时候,是铁证。
李子辰咽下嘴里的鱼肉,随手擦了一把嘴角的油,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像淬了冰。
“再等等。快了。”
月狐趴在他脚边,尾巴甩了甩,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子飞上天,消失在夜空中。
李子辰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夜空,嘴角慢慢勾起来。
府试,他等不及了。
齐王府的账,他也记着呢。
一笔一笔,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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