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永安二年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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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年,正月初十,内阁开衙满一年。
沈青瓷把这一年内阁办的事理了个总账,呈到御书房:一年里内阁议过的大事四十七件,批过的寻常折子两千三百余份,驳过的六部文书一百二十件,发下去的政令从减税到修路到办官学到编戏班子,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墨千离翻了翻,在总账封皮上批了个“阅”字,又添了一行:“一年办了不少事,没出大岔子。首辅以下各赏银五十两,六部九卿各赏银三十两。”
赏银发下去那天,沈青瓷把内阁几个人叫到议事堂,把墨千离的批语念了一遍。杨惟中捋着胡子笑:“五十两银子不多,但陛下批的‘没出大岔子’五个字值钱。”
芈戎也笑了:“可不是。陛下这‘没出大岔子’五个字,比夸咱们‘劳苦功高’还实在。”
散了之后沈青瓷去御书房汇报,墨千离正翻着芈琮递上来的漠北安民司章程。沈青瓷把议事堂上的事说了,墨千离笑了一声:“你们这帮人,五十两银子不稀罕,稀罕本宫一句实话。行,往后本宫多说实话,少说客套话。”
“那臣等往后办差更得卖力了。”沈青瓷把内阁新一年的议事章程递上去,“陛下,永安二年的头一件事,臣觉得该议春耕。去年巴蜀道通了,关中补种番薯收成不错,今年各州府报上来的春耕计划比去年多了三成。臣想开个春耕会,把各州府的农官召到京城来,把去年种番薯的经验理一理,今年推广到各州府去。”
“开。春耕会定在正月二十,各州府农官来了先在京城官学听三天课,张老栓主讲番薯,陈勉讲修路跟运粮,孙茂才讲防疫。讲完了分头回去办春耕。”
沈青瓷记下了。正月二十,春耕会在京城官学开课,各州府来了六十多个农官,坐了满满一屋子。张老栓头一个上台,扛着锄头在黑板上画番薯垄,讲怎么切块育苗、怎么起垄扦插、怎么控水。讲到兴头上把锄头往讲台上一戳:“各位大人回去种番薯,头一条——垄要起高,水要控住。番薯这东西怕涝不怕旱,水多了烂根,水少了蔓子不长。松江府头一年种番薯烂了一半,第二年臣把垄起高了,水控住了,收了两千斤。各位照着臣的法子种,保准收成好。”
底下农官刷刷记笔记。第二堂课陈勉讲巴蜀道运粮,第三堂课孙茂才讲防疫,讲完了各州府农官分头回去办春耕。二月里各州府报上来的春耕进度比去年快了一截——番薯种植面积扩了三倍,关中、汉中、巴蜀、江南全种上了。
二月初八,墨千离在御书房看春耕进度的折子,沈青瓷递了份新折子进来:“陛下,萧云昭从江南递来的——江南官学开课一个月了,五百个学生全到齐了,女学生两百人一个不少。苏州绸缎商周万财把闺女送进了官学,还捐了五百两银子给官学添置桌椅。萧云昭问陛下,能不能给周万财赐块匾?”
“赐。匾上写‘义商助学’四个字。传话给萧云昭——江南的商人捐资助学的,朝廷赐匾免三年商税。让商人们看看,送闺女读书不光不亏,还能免税。”
沈青瓷提笔记了。芈琮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新排的戏单子:“陛下,赵王的新戏《漠北归附》排好了,正月十五在鸿胪寺门口唱了三天,老百姓都说好。赵王问能不能再编一出《春耕会》,把张老栓讲番薯的事编进去?”
墨千离笑了一声:“编。赵王这人编戏编上瘾了,春耕会才开完他就惦记上了。让赵王编,编好了在京城唱三天,唱完了跟着宣政戏班去各州府巡演,走到哪儿唱到哪儿,把种番薯的法子唱给老百姓听。”
芈琮应了,临走前又补了一句:“陛下,赵王还说——宣政戏班如今两个班子忙不过来,想再招一班,专唱春耕和番薯。赵王说‘春耕的戏老百姓爱看,比唱打仗热闹’。”
“再招一班。赵王如今是宣政戏班的班主,招人的事他自己定,定完了报给鸿胪寺备案。”墨千离把春耕折子搁下,“对了,芈琮——漠北安民司的章程拟好了没有?”
“拟好了,臣搁在沈首辅那儿了。头一批帐篷和药材已经运到漠南了,阿史那骨勒的部落领了帐篷和药材,冻伤的人少了大半。阿史那骨勒让人捎话来说‘大周皇帝陛下比漠北的风雪仁义’。”
墨千离笑了一声:“这阿史那骨勒,说话还挺文绉绉。传话给他——好好放羊,秋天本宫派人去漠南收羊毛,织成毯子卖到江南去。漠北的羊毛厚实,江南的冬天湿冷,正好用得上。”
芈琮记了,退出去排戏。墨千离站起来走到窗前,二月的阳光照在御花园里,柳树抽了新芽,迎春花开了满墙。她伸了个懒腰,对沈青瓷说:“永安二年开春办得不错——春耕会开了,官学开课了,漠北安民司办起来了。接下来该办什么了?”
沈青瓷翻了翻议事日程:“陛下,接下来该议秋闱了。今年秋闱开女科,礼部报了章程上来,臣看了觉得有两条得改——女科的考场跟男科分开,女举子单独一个考场,臣觉得没必要分开。男女同场考试,题目一样,考官一样,取了一样。分开考场反倒让女举子觉得低人一等。”
墨千离想了想:“你说得对。男女同场,题目一样,取了一样。传话给孙廷芳——女科考场跟男科合一处,女举子跟男举子坐一个考场,考官一块儿阅卷。今年头一回开女科,本宫亲自去考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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