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汉中新粮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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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墨千离到了汉中。
陈勉提前派人送了信,汉中知府带着合城官员在城门口迎候。墨千离下了马车,扫了一眼迎候的官员,没看见粮道衙门的人。她问汉中知府:“粮道呢?”
知府赶紧回话:“回陛下,粮道衙门的刘粮道今早去城北粮仓验粮了,臣派人去叫他,他说粮仓正卸车,走不开,让臣先替他迎驾。”
墨千离挑了挑眉:“走不开?那本宫去粮仓找他。”
汉中知府脸都白了,赶紧在前头带路。墨千离上了马往城北走,到了粮仓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站在粮囤顶上,手里拿着把扦子往下捅,捅一扦子抽出来看看粮色,跟底下记账的书吏喊一声“这车好,入东仓”。底下排着十几辆粮车,赶车的粮商蹲在墙根底下喝水歇脚,没人交什么“养路费”。
墨千离在粮仓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头对汉中知府说:“这个刘粮道,叫什么名字?从哪儿调来的?”
“回陛下,他叫刘实,原先在督察院当御史,马寺卿查完汉中之后把他调来接的粮道。来了两个月,头一件事就是把粮道衙门的账本贴在衙门口让老百姓看,第二件事是把粮仓的规矩改了——粮车随到随卸,验粮不过夜的。”
墨千离点点头,进了粮仓。刘实从粮囤上下来,满手都是粮灰,见了墨千离赶紧拱手:“臣刘实,叩见陛下。臣方才在粮囤上验粮,一时走不开,未能远迎,请陛下恕罪。”
“不怪你。验粮比迎驾要紧。”墨千离在粮仓里转了一圈,看了粮囤的通风口、防鼠板、灭火水缸,又翻了翻记账的簿子,问刘实:“这粮仓能存多少粮?够汉中百姓吃多久?”
“回陛下,汉中粮仓存粮两万石,够汉中府百姓吃半年。巴蜀道的粮车过汉中,臣另外设了个转运仓,过路粮车卸货歇马不占正仓。转运仓跟正仓分开管,账目分开记,谁也别想混水摸鱼。”
“好。”墨千离拍了拍粮囤的木板,“马三鞭把你调来调对了。本宫给你个差事——汉中粮仓的规矩立起来了,巴蜀道沿途别的州县还差得远。你抽空把你这套验粮、存粮、转运的章程写下来,报到京城,本宫让陈勉发给沿途州县照着学。”
刘实拱手应了。墨千离出了粮仓,门口蹲着的粮商们站起来看热闹。墨千离走过去问一个老粮商:“老丈,如今过汉中交多少银子?”
老粮商咧嘴笑了:“交什么银子?刘粮道来了之后一分不收,粮车随到随卸,卸完了签个字走人。老汉上个月走了一趟汉中,卸货验粮签单一个时辰办完,比从前快了两天。”
墨千离回头看了刘实一眼:“听见没有?老百姓替你说话呢。”
刘实脸一红:“臣就是按规矩办,不敢额外收钱。”
“按规矩办就是好官。”墨千离上了马往城外走,临走前对汉中知府说,“汉中粮道衙门的事办得好,给刘实记一功。知府衙门也得学着点——粮仓的事是粮道的事,可粮仓外面的路、路上的商队、商队住店吃饭的事,是知府的事。你管好你那一摊,别让刘实一个人忙。”
汉中知府连声应了。墨千离出了汉中城往南走,陈勉跟在旁边说:“陛下,从汉中往南走三天到剑门关。臣给陛下安排了剑门关驿馆歇脚,顺道看看张老栓种的番薯地——张老栓上个月从华州转到剑门关,说关下的地肥,种番薯比华州长得好。”
“张老栓这人,种番薯种上瘾了,换到哪儿种到哪儿。”墨千离笑了一声,“到了剑门关让他给本宫蒸一锅番薯,本宫尝尝关中的番薯跟松江府的比哪个甜。”
四月廿一,到了剑门关。张老栓果然在关下种了半坡番薯,蔓子爬得满地绿油油的。见墨千离来了,张老栓扛着锄头从坡上下来,嘿嘿笑着搓手:“陛下,臣在剑门关种了五亩番薯,比在华州长得好——关中的地肥,关下的地更肥,番薯蔓子长得比人高。”
墨千离蹲在地头扒开土看了看,薯块已经有鸡蛋大小了,皮红肉黄,长得周正。她掰了一块生的搁嘴里嚼了嚼,甜丝丝的,水汽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张老栓,这五亩番薯秋后收了,一半送京城给本宫尝尝,一半留给剑门关的老百姓做种。”
张老栓乐得直点头:“臣一定把最好的挑出来送京城!”
墨千离在剑门关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南走。过了剑门关路就好走了,一路平路到成都,走三天就到了。成都知府在城门口迎候,墨千离进城转了一圈,看了成都的织锦作坊、井盐作坊、番薯地,又去成都官学转了一趟,见了南越来的留学生和成都本地的学生一块儿上课,坐在后排听了半堂课,出来对陈勉说:“路通了,人就通了。成都的番薯运到京城,京城的人能吃上;南越的学生到成都读书,南越的话成都人也听得懂。巴蜀道修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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