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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南北学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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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国子监南越班和齐地班的合编副刊送到了御书房。

墨千离翻开一看,头版头条是南越学生阮文泰写的《番禺风物记》,开篇第一句——“番禺的荔枝比临淄的蜜桃甜”,底下齐地学生孔昭立刻回了一篇《临淄蜜桃驳番禺荔枝书》,引经据典论证蜜桃甜过荔枝,末尾还加了一句“阮兄若不服,明年蜜桃熟时请来一尝”。第二版是齐地学生写的《临淄见闻录》,写临淄城的市集怎么热闹、戏园子怎么唱戏,南越学生在旁边批注“番禺码头搬货的号子比你们戏园子唱得好听”。

墨千离笑得不行,提笔在“番禺的荔枝比临淄的蜜桃甜”旁边批了四个字:“朕都吃过。”又翻到第三版,是两拨学生合写的《南北通商利弊论》,写得倒是有模有样——南越学生说番禺开埠之后南越的香料象牙卖出好价钱,齐地学生说东海行省的鱼盐丝绸走大晋商路省了三成路费,两边吵到末尾达成共识——“南北通商,两边都赚,就是荔枝蜜桃谁甜没吵明白”。

墨千离把副刊递给沈青瓷看:“这帮学生,读书没几天,先学会办报了。写得不赖,比芈琮头几期写得活泛。”

沈青瓷翻了翻:“陛下,孙廷芳在后头附了份折子,说两拨学生合编副刊之后吵架少了,天天凑一块儿琢磨写稿子。南越学生教齐地学生认荔枝,齐地学生教南越学生认蜜桃,两边还约好了明年各寄一筐到京城让陛下评理。”

“朕评什么理?荔枝蜜桃各有所长,朕都爱吃。”墨千离笑着把副刊搁下,“传话给孙廷芳——这期副刊登朝报上,加印三千份。另外让两拨学生再合写一篇《南北学堂记》,写他们怎么从吵架到合伙写稿子,登出去让天下人看看,南越的跟齐地的坐一个学堂里读书,读上几个月就能合伙办报,比打仗省事。”

沈青瓷记下了。正说着,铁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报:“陛下,东海行省来的——萧右丞说芈琮在临淄办的头一期报纸出来了,骂了齐地两个贪官,骂得太狠,一个当夜就上吊了。萧右丞问陛下,这报纸还办不办?”

墨千离接过急报看了看,皱了下眉。芈琮在临淄办的头期报纸她让人送了一份来,头版头条写的是“齐地两贪官落马记”,把两个县令贪了多少银子、养了几个小妾、家里搜出多少箱金银全写出来了,写得倒是痛快,可其中一个县令脸皮薄,当夜一根绳吊死了。

“芈琮这人,嘴碎的毛病又犯了。”墨千离把急报搁下,“传话给芈琮——骂贪官可以,骂出人命就不行。贪官该查该办该抄家,但得让朝廷来办,报纸只管揭发,不管审案。他倒好,报纸上把人家养几个小妾都写出来了,那小妾的娘家还要不要做人?传话给他,下期报纸换个写法——先登朝廷对两个贪官的处置结果,抄家流放按律办,再把萧右丞骂贪官的话登一段,最后加一篇‘齐地清官列传’,夸几个干实事的县令。骂完了得夸,不夸没人敢当官。”

沈青瓷提笔记了。铁牛在旁边补了一句:“陛下,臣觉得芈琮这人写稿子跟放炮似的,一炮轰出去管你死不死。得给他配个拉缰绳的。”

“你说得对。”墨千离想了想,“让马三鞭从督察院挑个老成持重的御史,挂鸿胪寺主簿衔,跟着芈琮去东海行省办报。芈琮写稿子,御史审稿子,骂人的话删一半,夸人的话加一半。两个人搭班子,一个放炮一个拉缰绳。”

铁牛嘿嘿笑了:“臣这就去传话。”

铁牛走后,墨千离又把南越学生和齐地学生合写的副刊翻了一遍,忽然对沈青瓷说:“青瓷,你说这帮学生读三年书回去,南越和齐地会变成什么样?”

沈青瓷想了想:“南越的赵佗老了,他侄子赵建德接班之后,朝里一半官员是大晋官学出来的,水师教习是大晋派去的,港口的商税跟大晋商定的。齐地那边萧云绮自己就是大晋的右丞,手底下那帮官全是照大晋规矩办的报、办的学。三年之后,南越和齐地跟中原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两样就对了。”墨千离靠在椅背上,“本宫要的就是没什么两样。天下的读书人读一样的书、考一样的试、当一样的官,谁还分南越人齐地人中原人?都是大周人。”

沈青瓷把副刊收好,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您上回说去晋北阅兵的事,日子定了没有?赵括那边天天催,说火器营练了两个月了,就等着陛下检阅。”

“定了。六月十五去晋北,看完阅兵顺道去中赵行省转一圈,看看杨惟中把民政理得怎么样。回来的时候走东海行省,看看萧云绮的官学办起来了没有。”墨千离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一圈走下来少说得两个月,朝里的事你盯着,急报三天一送。”

沈青瓷应了。墨千离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晋北、中赵、东海三个地方各点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从前当杀手的时候出任务,规划路线看的是哪儿有墙、哪儿有狗、哪儿能翻进去。如今当皇帝了,规划路线看的是哪儿有兵、哪儿有粮、哪儿有学堂。”

沈青瓷也笑了:“陛下这趟出巡,带多少人?”

“三百影卫够了。铁牛跟着,周铁山带火器营在晋北等着。人多了走不快,咱们轻车简从,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就地办。”墨千离把舆图卷起来,“对了,把芈琮从东海行省调回来跟着。让他一路写稿子,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登朝报上。朕出巡一趟,朝报出个‘陛下出巡记’连载,老百姓爱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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