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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北疆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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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京城,北疆馆。

智远从督查司地牢出来那日,天色阴沉,北风裹着碎雪。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袍,头发重新绾好,面容虽瘦削,但精神还算清明。沈青瓷在督查司门口等着他,递给他一枚铜制令牌——北疆馆的通译令牌,正面刻着“北疆馆”三字,背面是一个“译”字。

“陛下说了,”沈青瓷开口,“你到北疆馆报到,听慕容冲调遣。北疆馆管草原诸部事务,通译、文书、商路——你干什么,慕容冲安排。你住北疆馆后院,吃住由馆里供给。每月俸禄照通译司旧例。”

智远接过令牌,攥在手中,沉默了几息。然后他问了一句:“土登呢?”

“放了。回藏地了。”

智远微微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向北疆馆走去,沈青瓷派了两名影卫远远跟着——墨千离说了,智远在北疆馆做事,影卫盯着,但不干涉。若他老实办事,盯三个月就撤。若他有异动,随时拿办。

北疆馆里,慕容冲正在案前翻看草原诸部的名册。智远走进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智远法师,”慕容冲放下名册,“你的事,陛下都跟我说了。你在慕容昭麾下做过十年谋士,又在那烂陀寺待了三年。草原上的事,你熟不熟?”

智远坐下,答道:“回馆主,草原诸部的语言、风俗、部落分布,我都略知一二。当年在慕容昭麾下时,我替他去过几次草原,跟几个部落的首领打过交道。”

慕容冲点头:“那就好。北疆馆现在人手不够——草原诸部跟大周的商路要通,部落之间的纠纷要调停,还有几个部落的户籍要编。这些事,我忙不过来。你替我分担。先从商路开始——你拟一个章程,怎么让草原的马匹、皮货顺畅地运到大周境内,怎么让大周的茶叶、布匹运到草原。章程拟好了给我看。”

智远躬身:“是。”

此后数日,智远便在北疆馆里埋头拟章程。他拟得极细——草原商路分三条:北线从燕山北麓经翁吉剌部到北海,中线从燕山南麓经乞颜部旧址到斡难河,南线从松潘卫经藏地东部到草原腹地。每条商路上设驿站、定税则、派通译。他还建议在燕山北麓设一个“马市”,专管草原马匹交易。慕容冲看了章程,改了两个字,便呈报墨千离。

墨千离看完章程,提笔批了一个字:“准。”然后对沈青瓷说:“智远这个人,做事确实利落。他拟的章程,比北疆馆原有那几个通译强得多。”

“陛下打算一直用他?”

“用。”墨千离将章程递给沈青瓷,“但影卫继续盯着。他用本事换活路,朕给他活路。但他若再动歪心思——朕给过他机会了,下次不给了。”

正月廿五,土登从松潘卫被放回藏地。周铎按照墨千离的旨意,给了他一匹马、三天的干粮,把他送到藏地边境。土登临走前,周铎转达了墨千离的话——“大周对藏地没有恶意。但若有人想借藏地闹事,朕的兵不是吃素的。”

土登合十行礼,翻身上马,向藏地深处走去。周铎站在边境哨所上,看着土登的背影消失在雪山之间,对身旁的副将说:“传令下去——松潘卫即日起增设藏地商路巡检司,凡藏地商队入大周境内贸易者,须在巡检司登记。无登记而私自入境者,以走私论处。”

副将领命而去。

正月三十,北疆馆。慕容冲将智远叫到案前,递给他一份名单:“这上面有五个部落首领,都是慕容昭旧部在北燕三州的残渣余孽。陛下说了——这些人若愿意归顺,编入大周户籍。若不愿意,逐出北燕三州。你替我去一趟,跟他们谈。”

智远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五个名字——阿勒坦、脱脱、伯颜、哈剌、帖木儿。阿勒坦是翁吉剌部的首领,慕容垂祭祖时他跳得最凶。智远认得此人——当年他在慕容昭麾下时,阿勒坦还只是翁吉剌部的一个小头目,见了他要行礼。如今慕容昭死了,阿勒坦倒成了气候。

“我去。”智远将名单收入袖中,“阿勒坦这个人,我熟。他胆子不大,但贪。给他点好处,他就软了。”

慕容冲点头:“陛下说了——你办好这件事,北疆馆通译司主官的位子就是你的。”

智远躬身退下。走出北疆馆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正月底的京城,天色阴沉,碎雪还在下。他攥着袖中的名单,想起慕容昭死前跟他说的话——“智远,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那张牌打完了。如今他在替大周做事,替墨千离管草原。慕容昭若地下有知,大概会骂他。

但智远已经不在乎了。他在天竺待了三年,在藏地跑了一圈,最终发现——慕容昭的复国梦,早就碎了。他折腾了三年,什么也没改变。如今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北疆馆的通译司主官——这个位子不大,但够他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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