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蝗起(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安十年九月十二,河北道,沧州。
秋收在即,沧州的稻谷已经黄了穗,再过半月就能开镰。农人们蹲在田头,看着沉甸甸的稻穗,盘算着今年能收几斗。张老栓的番薯在松江府出了名,沧州的农户也有人试种了番薯,藤蔓爬满了地垄,长势不赖。眼看着又是一个丰年。
但九月初十那天,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起初人们以为是阴天要下雨,但抬头一看,天上飘来的不是乌云,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那“雾”从东北方向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低。等人们看清了,才发觉那“雾”是由无数飞虫组成的——密密麻麻的蝗虫,遮天蔽日,嗡嗡的振翅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蝗虫落进田里,落在稻穗上、番薯藤上、菜地里。所过之处,绿叶被啃得精光,只剩光秃秃的秆子。沧州城外的稻田,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啃成了白地。农人们疯了似的冲进田里,用手扑打、用衣服抽、用火烧。但蝗虫太多了,打退一片又飞来一片,火烧了一片又落下一片。
当日傍晚,沧州知府孙元朗将灾情写成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急报只有三行字:“沧州境内蝗虫蔽日,秋粮尽毁。受灾田亩初步估算不下二十万亩。灾民数万,粮荒在即。请朝廷速拨粮赈灾。”
九月十四,急报抵京。
墨千离看完急报,面色沉了下来。蝗灾——她前世在组织里学过农业灾害的应急处理,知道蝗灾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蝗虫吃掉的粮食,而在于蝗灾之后必然跟着饥荒。秋粮绝收,百姓没有存粮,到了冬天就要饿死。若赈灾不及时,死的不止是几万人,可能是几十万。
“传旨,”墨千离站起身,“召内阁、户部、农政司、情报院、武英阁主官即刻到武英殿议事。”
半柱香后,武英殿中站满了人。墨千离将急报放在案上,开门见山:“河北道沧州蝗灾,秋粮绝收。朕要三件事——第一,开仓放粮。沧州官仓有多少存粮?”
户部尚书翻了一下册子:“回陛下,沧州官仓存粮约十万石。若按受灾五万人算,可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不够。”墨千离摇头,“蝗灾之后必有饥荒,至少得撑到明年夏收。传旨——从京城官仓调粮二十万石,从江南道调粮十万石,急运沧州。沿途驿铺优先放行,不得耽搁。”
户部尚书领旨。
“第二,赈灾队伍。”墨千离看向武英阁阁主沈万山,“你带武英阁弟子一百人,先行赶赴沧州。任务是维持秩序、防止哄抢、协助地方官府发放赈粮。若有世家囤粮居奇、哄抬粮价——就地拿办,不必报朕。”
沈万山躬身:“臣领旨。”
“第三,查灾。”墨千离看向沈青瓷,“情报院北司派人去沧州,查三件事——受灾田亩实数、灾民人数、官仓存粮实数。朕要知道,沧州知府孙元朗报上来的数字,有没有水分。”
沈青瓷应声领旨。
墨千离环视殿中:“朕要亲赴沧州。”
满殿一愣。周延年上前一步:“陛下,沧州蝗灾,道路难行,疫病隐患不明。陛下若亲往,安危堪忧……”
“朕不去,百姓会以为朕不管他们了。”墨千离打断他,“朕到了沧州,站在田头,百姓就知道——皇帝没跑。皇帝在跟他们一起扛。”
九月十六,墨千离离京。
随行的有沈青瓷、武英阁阁主沈万山、农政司主官和二十名影卫。队伍没有走官道,而是沿运河北上,换快马赶到沧州。墨千离坐在马上,日夜兼程,三天便到了沧州城外。
她到的时候,沧州知府孙元朗正在城门口等着,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墨千离翻身下马,没有进城,先去了城外的田里。
田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更惨。稻穗全被啃光了,只剩光秃秃的秆子。番薯藤也被啃得精光,地垄上只剩裸露的土块。几个农人蹲在田头,手里攥着被啃烂的稻穗,无声地抹眼泪。
墨千离蹲下身,捏了一把土。土里还有蝗虫的卵块——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粒,埋在土下寸许深。她面色沉了下来。蝗虫已经产卵了。若不处理,明年开春卵块孵化,又是一场蝗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