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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阿育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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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那烂陀寺。

智远收到了阿育王的回信。信中说——“北燕已平,天竺孤军难支。若智远法师能再筹粮饷五万两,本王便出兵。”智远看完信,面色阴沉。五万两——他手里的银子全加起来也不到两万两。赫连术在北燕覆灭后已经断了资金来源,他拿什么给阿育王?

他坐在菩提树下,手中攥着那封信,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三年前他奉命入天竺时,慕容昭还在,北燕旧部还在,赫连术还在巴蜀给他送钱。如今慕容昭死了,北燕旧部平了,赫连术躲在藏地不敢动。他手里只剩阿育王这一张牌,而阿育王现在跟他说——拿钱来。

智远闭上眼。他想起慕容昭临死前跟他说的话——“智远,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北燕可以亡,但北燕的骨气不能亡。你去天竺,联络天竺王族。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去。”那时智远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北燕在北,天竺在西,赫连术在中间串联。三路齐发,大周必亡。

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了。

“师父,”门外传来小沙弥的声音,“那烂陀寺外有一个藏地来的商人,说有一批货要交给师父。”

智远睁开眼:“什么货?”

“他说是‘从燕山来的皮货’。”

智远的手指猛地攥紧。燕山来的皮货——那是他和赫连术约定的暗语。他站起身,走出偏院。寺门外,一个身穿藏袍的商人正等着他。商人的脸被毡帽遮住大半,但智远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上有一道旧疤——那是习武之人的标志。

“货呢?”智远问。

商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智远。智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令牌。信是赫连术写的,只有一行字——“北燕已平,影网已至。兄速离天竺。”令牌是慕容昭的旧令,黑铁铸成,正面刻着一个“燕”字。

智远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商人:“赫连术现在何处?”

“赫连将军已入藏北无人区。他让师父也走——从藏北小路,经阿里,回北燕。”

智远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那枚慕容昭亲手交给他的令牌。他想起慕容昭把令牌交给他时的眼神——那是信任,也是托付。如今慕容昭死了,北燕亡了,他的复国梦也碎了。

“你回去告诉赫连术,”智远将令牌收入怀中,“我不走。”

商人一愣。

“我在那烂陀寺经营了三年。阿育王还欠我三万两银子的粮饷承诺。若我现在走了,这三年就白费了。”智远的声音很平,“你告诉赫连术——让他先走,去藏北躲着。我留在天竺,再试最后一次。若不成——我自有办法脱身。”

商人合十行礼,转身离去。智远站在寺门前,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秋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寺前的落叶。他攥着手中那枚令牌,心中想的是——若不成,就死在这里。总比回去被墨千离抓住好。

但他不知道,那个“藏地商人”走出三里后,便拐进了路边的树林。林中,冈仁波齐正等着他。

“他怎么说?”

“他留下了。”商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是影网藏地分舵的另一个暗桩,“他说要让赫连术先走,他再试最后一次。”

冈仁波齐微微点头。智远没有跑——这比预想的要好。他留下了,就意味着影网可以继续盯着他。而那枚令牌和赫连术的信,已经被智远收入怀中。这些证据,将来都是墨千离定罪的铁证。

“回禀京城。”冈仁波齐对暗桩说,“智远留在天竺,未逃。下一步——继续离间。让阿育王相信,智远手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暗桩领命而去。冈仁波齐站在林中,看着远处那烂陀寺的金顶。夕阳照在金顶上,光芒耀眼。这座千年古寺,见证了无数求法者的虔诚与执着。而智远的执着,注定要埋葬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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