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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冈仁波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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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五,藏北,阿里高原。

阿里高原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平均海拔四千丈以上,空气稀薄,终年寒风凛冽。这里人迹罕至,只有转山的信徒和来往藏地天竺之间的商队偶尔经过。冈仁波齐峰矗立在高原正中,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白光。山脚下有一座小小的玛尼堆,堆上插满了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玛尼堆旁,一个身穿破旧袈裟的游方僧人正盘腿而坐,手中捻着佛珠。他面容黝黑,颧骨高耸,看起来像在藏地修行多年的苦行僧。但他的眼睛极亮,在昏黄的暮色中像两盏小灯。此人正是影网藏地分舵最深的暗桩,代号“冈仁波齐”。他在藏北潜伏了五年,以转经僧人的身份走遍了阿里高原的每一个山口、每一条小路。

八月廿五这日黄昏,冈仁波齐睁开眼,望向东方的山道。山道尽头,一个骑马的旅人正匆匆赶来。旅人穿着藏袍,戴着毡帽,马背上的褡裢鼓鼓囊囊。冈仁波齐认得那匹马——马蹄铁是雅州货栈特制的,掌面上有一道月牙形的凹槽。那是赫连术的马帮留下的标记。

信使到了。

冈仁波齐没有动。他继续捻着佛珠,口中念着经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转经僧人。信使骑马经过玛尼堆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向西奔去。冈仁波齐看着信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这才缓缓站起身。他收起佛珠,从玛尼堆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包裹里是一套夜行衣和一柄短刀。

当夜,冈仁波齐沿着藏北小路追踪信使。他不需要跟得太近——这条路他走了五年,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坎他都了如指掌。信使走大路,他走小路;信使白日赶路,他白日隐蔽、夜间疾行。三日后,他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追上了信使。

信使在驿站中过夜,马匹拴在院中,人睡在屋内。冈仁波齐无声无息地翻入院墙,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他推开房门时,信使惊醒,伸手去摸枕下的刀。但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冈仁波齐的短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冈仁波齐的声音很低,“赫连术的信,交出来。”

信使瞪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冈仁波齐的刀锋向前推了半寸,信使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线。信使不敢再动,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冈仁波齐接过信,没有看,直接收入怀中。然后他反手一掌,击在信使的颈侧。信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冈仁波齐没有杀他。他只是将信使绑在驿站里,用布堵住嘴,然后换上信使的藏袍,拿起信使的褡裢和马匹,继续向西走去。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赫连术的信使。他将带着那封急信,走进那烂陀寺,走进智远的世界。

九月初七,天竺北部,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是天竺最大的佛教学府,僧众上万,来自天竺各国、西域、藏地、中原的求法者在此研习佛法。寺庙占地广阔,殿宇重重,梵音终日不绝。冈仁波齐穿着藏袍、戴着毡帽,以藏地僧人的打扮走进寺门。他找了一个小沙弥,用藏语夹杂着梵语说:“我从藏地来,找智远法师。有急信。”

小沙弥领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寺庙后部的一间偏院。院中种着一棵菩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智远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卷佛经。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瘦,双目微阖,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潜心修行的法师。但冈仁波齐注意到,智远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铁指环——那是习武之人用来扣弦的扳指。

“师兄从藏地来?”智远睁开眼,看着冈仁波齐。

“是。赫连将军有急信。”冈仁波齐从怀中取出密信,双手递上。

智远接过信,拆开,用特制的药水涂抹信纸背面。密文显出来后,他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冈仁波齐站在一旁,低眉垂目,看起来恭敬而安静。但他的余光在观察——智远看完信后,手指微微攥紧,指节发白。然后智远将信在烛火上烧了,抬头看向冈仁波齐。

“师兄辛苦了。请在寺中歇息几日,待我写好回信,再劳烦师兄带回。”

“是。”冈仁波齐合十行礼,退出了偏院。

他没有歇息。当夜,他换了一身普通僧袍,在那烂陀寺中走动。他是藏地来的僧人,没有人会注意一个陌生的朝圣者。他走过大殿、藏经阁、僧舍、讲经堂。他观察智远的作息——智远每日卯时起床,先做早课,然后接待来访者。来访者中有天竺的僧人、西域的商人、藏地的喇嘛,也有几个穿着华贵的俗家人。冈仁波齐记下了这些人的相貌、衣着、进出时辰。

第三日夜里,他看到智远独自离开偏院,向寺后的一座小佛塔走去。冈仁波齐远远跟着,看到智远在佛塔前停下,从塔基的暗格中取出一封信,看完后又放回去。他记住了暗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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