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北燕余烬(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月十八,北境三州,燕山北麓。
慕容冲的王帐设在燕山北麓的一片草原上。帐篷是牛皮制的,顶上插着一面玄色金凤旗,表明他是大周册封的北燕可汗。帐篷周围驻扎着三千精骑,马匹膘肥体壮,鞍具整齐。表面上看,这是一支拱卫可汗的亲军。但实际上,这三千人中有十七个是影网的暗桩,三个在慕容冲的王帐中。慕容冲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批了什么文书,三日之内必报到京城。
库莫奚的营帐在王帐东侧三里处,与王帐遥遥相望。他是北燕安抚使司的副使,名义上是慕容冲的副手,实际负责北境三州与草原各部的联络事宜。自从赵元朗案中举报有功被擢升后,库莫奚行事越发谨慎——不宴客、不围猎、不跟部落首领私下往来。表面上滴水不漏,但影网北燕分舵盯了他三个月,发现他每隔半月便会在深夜离开营帐,独自骑马向北,天亮前返回。
跟踪的暗桩不敢跟得太近,只知道他向北去了斡难河畔的一个小部落。那个部落名叫“乞颜部”,人口不过千余,以放牧为生,在草原诸部中毫不起眼。但影网查过乞颜部的底细——这个部落的首领,是慕容昭生母的族人。慕容昭死后,乞颜部表面上归顺慕容冲,实则暗中收留了不少慕容昭的旧部。
七月十八夜,库莫奚再次离开营帐。这一次,影网暗桩跟得近了些。他们看到库莫奚进入乞颜部首领的帐篷,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出来。他走后,暗桩留在原地继续观察。帐篷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天亮前,有三骑从乞颜部出发,分三路向不同方向奔去——一路向北进入草原深处,一路向南往燕山方向,一路向西往藏地。
三路信使,三个方向。
密报在五日后送到京城。沈青瓷看完后,立即呈报墨千离。墨千离将密报放在案上,面前摊开北境舆图。她的目光在乞颜部的位置停住,手指从那一点向北、向南、向西各画了一条线。
“北路的信使去了哪里?”墨千离问。
“影网北燕分舵正在追。草原辽阔,追踪需要时间。但根据方向判断,北路信使可能去了北海——那是北燕最北边的部落,名义上归附大周,但从未真正臣服。南路信使往燕山方向,可能去联络燕山以南的旧部。西路信使——”沈青瓷顿了顿,“可能是去藏地,联络赫连术。”
墨千离闭上眼,将三条线在脑中重新串了一遍。乞颜部——慕容昭生母的族人,暗中收留慕容昭旧部。库莫奚——慕容冲的副使,暗中与乞颜部往来。赫连术——慕容昭旧部,在藏地替智远筹集资金。智远——在那烂陀寺联络天竺王族。
“这不是一条线。”墨千离睁开眼,“这是一张网。慕容昭死之前,就已经布好了这张网。北到北海,南到燕山,西到天竺。他的旧部散在四面八方,各自经营,只等一个时机同时发难。”
沈青瓷面色微变:“陛下,是否立即拿办库莫奚?”
墨千离没有立即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三丈长的天下舆图前。从北境到藏地,从藏地到天竺,从巴蜀到岭南——这些地方在她的舆图上只是一片片颜色,但在现实中,每一片颜色里都藏着慕容昭的旧部、旧棋、旧网。这些人像埋在地下的暗火,看不见火光,但温度在升高。
“不能拿库莫奚。”墨千离终于开口,“拿了他,乞颜部就会知道消息走漏。乞颜部一动,整张网都会收缩。到时候朕再想找到这些人,就难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库莫奚继续盯着,但不动。乞颜部也盯着,不动。三路信使,能追的追,追不到的也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慕容昭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她拿起朱笔,在密报末尾批了一行字:“密令北燕分舵——盯死乞颜部。所有进出乞颜部的人,全部记下相貌、口音、去向。三月之内,朕要乞颜部的联络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