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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降表千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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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将降表收好,递给沈青瓷。然后她转身向郢都城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齐鸾一眼:“跟上。”

齐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两个女人并肩走在官道上,身后跟着各自的随从。齐鸾的卫队被留在了城外,她真的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阿棠,就跟着墨千离进了城。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墨千离边走边说,“东齐不称臣只称藩,江南总督辖地自治,官员自行任命——都写进盟约。”

齐鸾脚步一顿:“殿下为何如此……爽快?”

“因为你不像其他降者。”墨千离没有回头,“其他人降,是因为打不过。你降,是因为你算清了利害。你是自己选择降的,不是被我打服的。这样的人,我不需要用条件去逼迫。”

齐鸾沉默了几步,然后说:“殿下,我想看看你。”

墨千离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来,映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坚毅的脸。

“你看吧。”墨千离说。

齐鸾看了她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比之前更真实:“殿下比我想象中年轻。也比我想象中……冷。”

“冷?”

“你的眼睛里没有温度。”齐鸾说,“我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大臣的、将领的、百姓的。但你的眼睛……像一把刀。一把已经磨了十年的刀。”

墨千离没有否认。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传来:“你的眼睛也一样。”

齐鸾跟上去,没有再说话。

当晚,墨千离在楚王宫设宴,为齐鸾接风。席间只有两桌——一桌是墨千离与齐鸾对坐,另一桌是沈青瓷与阿棠。菜肴极简,四菜一汤,没有歌舞。

齐鸾看着面前的粗陶碗碟,突然说:“殿下平日也这样用膳?”

“平时比这还简。”

齐鸾放下筷子:“殿下,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

“说。”

“第一,你为什么不杀我?”

墨千离夹了一筷青菜,慢慢吃完,才开口:“你是女人。这天下想杀女人的男人够多了,我不凑这个热闹。”

齐鸾的手指微微一颤。

“第二,”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将来……会以女子之身登基吗?”

墨千离放下筷子,看着她:“你看出来了?”

“我看不出你身上有男人的影子。”齐鸾的声音很平静,“你穿男装,你的声音压低了,你的走路姿势刻意改了。但你看人的眼神——女人看人的眼神和男人不一样。你瞒得过朝臣,瞒不过我。”

墨千离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你眼光很毒。”

齐鸾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问:“会吗?”

“会。”墨千离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齐鸾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复杂而明亮。她端起茶碗,以茶代酒,向墨千离举了举:“那我第三个问题——若你登基,天下女子,是否都能如你我一般,走出家门,执掌一方?”

墨千离端起茶碗,与她碰了一下:“那不是问题。那是我的承诺。”

碗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两个女人的目光在茶碗之上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盟约。

十月二十四,齐鸾离开郢都返回临淄。临行前,她脱下龙袍,换回了一身女子的衣裙。那是墨千离第一次看到她穿女装——褪去龙袍的齐鸾,竟有几分秀致,像一株被压在石头下太久、终于直起身来的兰草。

“殿下,”齐鸾上马车前,回头看了墨千离一眼,“战场上见。”

墨千离挑眉:“你已经降了,还打什么仗?”

“你亲口答应我的——在战场上见。我要亲眼看看,你穿上甲胄,站在三军之前,是什么样的。”齐鸾笑了,笑容干净而明亮,“等那一天,我以江南总督的身份,为你擂鼓。”

马车远去。墨千离站在城门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辙,很久没有动。

沈青瓷走过来:“殿下,东齐已定。接下来是北燕,还是南越?”

墨千离收回目光:“北燕。南越是小患,北燕是大敌。慕容三兄弟再内斗,北燕铁骑始终是威胁。必须在他们打残之前收网——否则等一方胜出、整合北燕,就晚了。”

“属下明白。”

墨千离转身回城。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住,问了一句让沈青瓷意外的话:“青瓷,你觉得齐鸾这个人——能信吗?”

沈青瓷想了想:“属下不敢妄断。”

“她那双眼睛,和我一样。”墨千离说,声音很轻,“都是被压出来的。她是被龙袍压了十二年,我是被冷宫压了十年。这样的人,要么是最大的敌人,要么是最可靠的盟友。”

她继续向前走去,玄色长袍在秋风中翻飞。前方,郢都的王宫正殿上,大晋的玄色金龙旗在城楼上猎猎飘扬。更远处,整个天下,正在一寸一寸收入她的掌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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