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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暗棋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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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也不老。”沈青瓷声音清冷,但目光却带着审视,“太子殿下让我来,有三句话想当面问娘娘。”

“说。”

“第一句:娘娘掌东齐十二年,可曾真正安心睡过一夜?”

齐鸾的手指攥紧了龙袍的袖口。

“第二句:娘娘若不降,战端一开,东齐百万百姓将陷于水火。娘娘担得起这个罪孽吗?”

齐鸾没有说话。

“第三句。”沈青瓷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娘娘是女子。我大晋太子也是女子。这天下,还没有女子与女子之间真正交过手。我家殿下说——她不想杀你。她想看看,两个女子,能不能不打仗。”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齐鸾的脸忽明忽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这件衣服她穿了十二年,针线是她亲手缝的,龙纹是她一针一线绣的。朝臣们跪拜的是这件龙袍,不是她齐鸾。

“沈姑娘。”齐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回去告诉墨千离——我降。但我有条件。”

“娘娘请讲。”

“第一,东齐不称臣,只称藩。第二,江南总督辖地之内,官员由我自行任命。第三……”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锋芒,“我要见墨千离一面。在战场上见。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敢说‘与男女何干’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沈青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殿下说,若娘娘提了第三个条件,就把这封信给娘娘。”

齐鸾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两个字——

“准了。”

北燕,王庭。

北燕可汗慕容廆年过六旬,膝下三子。长子慕容翰掌兵十万,驻守南境;次子慕容昭掌财政,坐镇王庭;三子慕容冲掌刑狱,控制王城卫队。三兄弟表面上和睦,实则暗中各自经营势力,只等老可汗闭眼那一刻。

但最近一个月,三人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慕容翰收到的那封,说父汗已密召慕容昭入帐,商议传位之事;慕容昭收到的那封,说父汗与慕容翰密约,要削夺次子财权;慕容冲收到的那封,说两位兄长已达成协议,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三弟。

三封信笔迹不同,内容互相印证,时间点掐得精准无比——恰好是三人各自入帐面见父汗的前一夜。

慕容翰在南境大营里摔了杯子,连夜召集心腹将领“议事”。慕容昭在王庭暗中转移库银,将半数财赋藏入私库。慕容冲则加强了王城巡逻,凡有可疑者一律下狱。三兄弟互不通信,各自为战。老可汗慕容廆还蒙在鼓里,只觉三个儿子最近面见时神色有异,却查不出缘由。

影网北燕分舵的暗室里,三个人正在销毁密信用纸。其中一人低声说:“太子的棋,已经全部落子了。”

另一人问:“接下来做什么?”

“等。”为首者将最后一张纸投入火盆,“等他们自己咬起来。”

中赵,邯郸。

赵雍看着满案的金银珠宝和十名美貌舞姬,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签了“互不侵犯”条约,还额外得到大晋承诺的每年丝绸一千匹。中赵国力最弱,能不打仗就捞到好处,他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大王,”国舅韩让凑上来,“大晋如此慷慨,会不会有诈?”

“有诈?”赵雍搂着一个舞姬,满不在乎地挥手,“能有什么诈?大晋太子再厉害,她还能隔着中赵打到邯郸来?她跟西楚打,跟北燕打,跟东齐南越打,打完了还能剩多少兵?到时候咱们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韩让连连点头,却不知赵雍身边那个倒酒的侍从,正是影网在中赵宫中的眼线。当晚,一份密报从邯郸发出,三日后便摆上了墨千离的案头。

大晋,太极殿。

墨千离看完五国传回的所有情报,将密信一封封投入铜盆。火舌舔舐着纸张,她看着火焰映照下的舆图——那幅三丈长的六国舆图上,代表各国动向的红色小旗已经全部被拔除,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影网渗透的黑色小点,密密麻麻,遍布六国。

“南越退出,中赵退缩,北燕内乱,东齐请降。”沈青瓷站在她身侧,声音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殿下,五国联军——已经名存实亡。”

“还有西楚。”墨千离淡淡道。

“西楚芈熊与芈昭的裂痕已经无法修补。影网最新消息,芈昭回到郢都后,秘密联络了北境三镇守将,暗中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芈熊对此心知肚明,但已经无力收回。”

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西楚的位置。函谷关——天下第一雄关,楚军在此囤兵五十万,倚仗天险,自认固若金汤。

“函谷关的守将是谁?”

“公孙敖死后,芈熊派了自己的心腹程不识接任。但程不识的副将,是芈昭的人。”沈青瓷翻出密报,“殿下,西楚五十万大军,有一半已经不在芈熊手里了。”

墨千离笑了。那笑容在烛火映照下,冷冽而明亮,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五国纵横,合纵连横。”她低声说,“战国时苏秦张仪也不过如此。但他们用的是口舌,我用的是刀锋。”

她转过身,看向殿外。夜色深沉,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晃。但墨千离知道,在这座宫殿之外,在整个大晋,在六国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军营、每一座王宫里,她的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传令,”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三军集结,粮草起运。目标——函谷关。”

沈青瓷单膝跪地:“是!”

墨千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舆图。六国之中,五国已定。只剩西楚。而西楚这头最大的猎物,它的心脏里已经埋下了墨千离的刀。

“芈熊,”她对着舆图轻声说,“你断我使节旌节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自己的儿子,会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窗外,秋风吹动太极殿前的枫树,红叶如血,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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