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医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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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济仁想了想。“对不对,我不敢说。但我活了四十二年,头一回见朝廷给穷人看病。以前,穷人病了只能扛。扛得过就活,扛不过就死。现在城南这间医馆,一年少说救活几十个人。这几十个人,就是几十个家。一个家没了顶梁柱,就散了。医馆虽小,撑的是家。”
墨千离沉默了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放在桌上。“吴大夫,这是京城太医院配的‘防疫散’。春冬两季,城南若有疫病,用这个方子熬大锅药,分给百姓喝。能防瘟疫。”
吴济仁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张药方和一小包药材样品。他看了看药方,眼睛一亮。“这个方子……配伍精当,用的都是常见药材。好方子。”
“朝廷明年会批量配发。各州医馆都有。你这里,是第一批。”
吴济仁收下匣子,郑重道谢。墨千离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吴济仁叫住她。“娘子,敢问您是……”
墨千离回过头。“我是京城来的。替一个人看看——她当年在冷宫里,病了没人管。现在她坐了天下,想让所有病了的人,都有人管。”
吴济仁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跪了下来。“草民……草民叩见陛下。”
“起来。别声张。”墨千离走出医馆,掀帘而去。
巷子外面,夕阳照在淮安城的青瓦上,金光一片。她沿着窄巷往外走,路过一间间窝棚。窝棚门口,有老人在劈柴,有妇人在洗衣,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炊烟从窝棚顶上冒出来,饭菜的香气混着药味,在巷子里弥漫。她走出巷口,站在淮安城南门外的石桥上。桥下是淮河,河水清澈,缓缓流淌。她看着那条河,想起吴济仁说的那句话——“医馆虽小,撑的是家。”
她站在桥上,风吹过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她伸手按了按,指尖碰到袖中那只银镯子。镯子微凉。她想起母亲。母亲的眼睛,太医院说还有治。明年开春,她要让太医院最好的眼科大夫给母亲再诊一次。也许能好。也许不能。但至少,有人管了。
“青瓷。”
“陛下。”
“传旨。各州医馆,明年补贴翻倍。明镜司每季核查一次,账目公开,百姓可查。医馆大夫,考成上等者,可入太医院。寒门医学生,可考医官。大周需要大夫。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越多越好。”
“臣遵旨。”
墨千离走下石桥,朝码头走去。夕阳在她身后沉入淮河,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她上了船,船帆升起,顺流南下。淮安城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城南那间医馆的灯光,在窝棚区里亮着。像一盏小灯。照着一方寸土,撑着一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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