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新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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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元年,六月初一。太极殿早朝。
墨千离登基半年,朝局初定。贵妃伏诛,五姓七望倒台,内廷肃清,女科开考,六国统一。该杀的杀了,该封的封了,该办的办了。朝堂上安静了许多,但墨千离知道,安静不等于太平。大周立国才半年,百废待兴,国库空虚,边关未稳,民生凋敝。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她前世是杀手,这辈子前二十年是在冷宫里熬、在东宫里斗、在战场上杀。如今仗打完了,刀收起来了,该种地了。
今日早朝,她连发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减赋税。大周立国前,各国税赋不一。西楚田赋十税一,北燕十税二,南越十税三。加上各种杂派、徭役、火耗,百姓实际负担超过收成的四成。墨千离下旨:全国田赋统一降为十五税一。取消一切杂派。徭役每年不超过二十天。受灾之年,赋税全免。圣旨末尾加了一句——“朕在冷宫里饿过十年,知道饿是什么滋味。百姓吃不饱,朕睡不着。”
第二道:修水利。大周境内有黄河、长江、淮河三大水系,加上无数支流湖泊。多年战乱,堤坝失修,河道淤塞。每年汛期,洪水泛滥,淹田毁屋,百姓流离。墨千离下旨:设“大周水部”,专管水利。从国库拨款三百万两,修缮黄河大堤、疏浚淮河河道、加固长江堤坝。同时下令各州府,组织百姓兴修小型水利——挖塘、筑坝、开渠。用工按日付酬,不白征民夫。
第三道:建医馆、设义仓。大周各州县,每县设医馆一所,配医官二人、药童四人。百姓看病只收药钱,不收诊金。贫困者药钱减半。每州设“义仓”,丰年收粮,荒年放粮。义仓由地方乡绅和官府共同管理,账目公开,每季张榜公示。
三道圣旨念完,朝堂上鸦雀无声。杜衡站在班列中,嘴唇动了动,但没敢开口。减赋税、修水利、建医馆——哪一样不要钱?国库哪来的钱?他不敢问。但苏问敢。
“陛下,臣有一问。”苏问从内阁班列中走出,手中捧着朝笏。“减赋税、修水利、建医馆、设义仓,四件事加起来,每年至少耗银八百万两。大周国库去年岁入不足两千万两,刨去军费、官俸、皇室用度,所剩不足三百万两。臣请问陛下——银子从哪里来?”
墨千离看着苏问。这个铁匠的女儿,入内阁半年,已经学会了用数字说话。她欣赏这种风格。
“苏卿问得好。银子从哪里来?朕告诉你们——”墨千离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展开。“这是裴玄龄呈上的内廷清查总录。贵妃二十年,克扣冷宫银两一万三千七百两,克扣冬衣四十三套,克扣炭火三千六百斤。这只是冷宫一处。贵妃经手的内廷账目,三成去向不明。王延通敌,五年间收受北狄白银一千二百万两。五姓七望把持朝政一百三十七年,田产、铺面、盐铁、茶马,累计家产折银超过五千万两。”
她将折子放下。“朕抄了五姓七望的家。抄没家产,全部入库。这笔银子,够修十年水利。朕还废了内廷二十七个冗余衙门,裁撤太监宫女三千人,每年省下用度五十万两。这笔银子,够建五十所医馆。朕还打算整顿盐铁、茶马、关税,把该收的税收上来,把不该漏的堵住。银子——有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银子,朕一个铜板都不会乱花。水部修堤,朕会派明镜司去查。医馆购药,朕会派御史台去验。义仓放粮,朕会派影网去盯。谁敢贪朕一个铜板——朕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再把他的人头挂在他贪的那个堤坝上。”
殿中静了一瞬。然后苏问跪了下来,将朝笏举过头顶。
“陛下圣明!臣愿领水部之事,督修黄河大堤。”
墨千离看着她。苏问是铁匠的女儿,会算账,会制图,懂工程。水部交给她,合适。
“准。苏问兼领大周水部侍郎,即日上任。黄河大堤修缮,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朕要看到堤坝合龙。”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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