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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归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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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为什么封女儿为太子?秋猎中杀刺客的人,可以是别人。但你把太子之位给了女儿。为什么?”

司马衍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的枯树。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你杀刺客回来那天,满身是血,手里提着那十三颗头颅。朕看着你,心里想——这个孩子,比朕狠。比朕狠的人,才能坐这把椅子。朕这辈子,就是太软了。朕护不住你母后,护不住周怀安,护不住很多人。朕需要一个能护住人的人。你就是那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墨千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愧疚,有释然,也有一种很淡的骄傲。

“千离,朕知道你是女子。朕一直都知道。”

墨千离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你三岁那年,乳母带你到朕面前。她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朕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了。你那双眼睛,和你母后一模一样。但朕没有揭穿。朕想——如果这个孩子能以男儿身活下来,那就是天意。天意让一个女子来坐这把椅子,朕认。”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朕这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但朕把江山交给你,朕做对了。”

墨千离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她想起十年前,秋猎归来的那个黄昏。她满身是血,提着十三颗头颅,站在司马衍面前。司马衍看着她,沉默了三天。三天后,下旨封她为太子。原来那三天,司马衍就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有揭穿。他选择了她。

“父皇,”墨千离开口,声音有些哑,“女儿不会让你失望。”

司马衍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朕知道。朕从未失望过。”

正月二十五,墨千离下旨:太上皇司马衍,加封“太上皇帝”,居乾清宫,用度比照皇帝标准。孝慈皇太后沈氏,迁居长乐宫,加封“孝慈昭圣皇太后”。同日,追封冷宫乳母刘氏为“忠义夫人”,迁葬皇陵陪葬区,立碑撰文,记其保护皇嗣之功。追封孙嬷嬷为“忠义夫人”,与刘氏同列。

圣旨下达当日,墨千离独自去了冷宫。

冷宫的门封着,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白木纹。墙头枯草在风中摇晃。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枝头光秃秃的,但树皮上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淡的绿意——春天快到了。

墨千离站在冷宫墙下。她伸手摸了摸墙面,粗糙的砖石硌着掌心。她想起二十年前。她在这面墙后面,活了十年。三岁毒死太监,五岁查清贵妃投毒证据,十岁暗中习武,十三岁走出冷宫。二十年前,她从这里爬出去。二十年后,她站在这里,已经是大周的皇帝。

她收回手,对身后的沈青瓷道:“传旨。冷宫不拆。保留原貌。立碑一块,碑上刻——‘此地曾困一女婴。二十年后,她做了皇帝。’”

沈青瓷愣了一下。“陛下,碑文这样写?”

“这样写。”墨千离转过身,朝皇城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冷宫。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头,有一只麻雀停着,叽叽喳喳地叫。她看着那只麻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走吧。回宫。还有折子没批。”

她转身走了。沈青瓷跟在后面。冷宫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皇城的重重宫墙之间。但墨千离知道,那面墙永远在那儿。那棵槐树永远在那儿。她是从那里出来的。这件事,她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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