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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熬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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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黎明。敖仓城外。

敖仓是西楚最大的粮仓,囤积着函谷关沿线二十万守军半年的口粮。仓城依山而建,外围夯土城墙高一丈五,厚八尺,城头每隔五十步设一座箭楼。守军满编三千,但此刻城内只有八百人——主力被项燕调往北线,留下的都是老弱残兵。

林破虏伏在城外三里处的山坡上,用郑守拙自制的铜管单筒望远镜观察城防。镜头里,城头守军稀稀拉拉,有几个弓手抱着长弓打瞌睡,城门口只有四个兵卒在盘查过往行人。运粮的牛车从南门进进出出,毫无戒备。

“西楚人真以为咱们还在雪山上冻着呢。”副将周骥低声道。他是林破虏从神机营带出来的老人,黑水涧一役中带一排铳手封死了南端谷口,亲手打死了呼延犴的副将。

林破虏放下望远镜:“项燕把主力调到北面去了,南面就剩这些看门狗。不过不能大意——敖仓城小墙厚,强攻会有伤亡。本宫要的是粮仓,不是一座空城。”

他转头看向郑守拙:“神火飞鸦,射程够不够打到城内粮仓?”

郑守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将军,神火飞鸦最大射程五百步。敖仓城东西宽约四百步,从东门外发射,能打到城西粮仓。但问题是——落点精度不够。火箭这东西,飞出去是散的。若有一发落在粮堆上,整个敖仓就烧了。殿下要的是粮草,不是灰烬。”

林破虏沉默片刻。墨千离在信里写得很清楚——“拿下敖仓,粮草归大晋所有,解函谷关守军之困”。烧了粮仓,西楚守军确实会崩溃,但大晋也得不到这批粮草,后续作战的补给线会拉长三倍。得不偿失。

“那就不用神火飞鸦。”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用烟。”

“烟?”

“城东是粮仓,城西是兵营。风向东南,从东面放烟,烟往西吹,守军睁不开眼。三百人佯攻东门吸引注意,主力从南门突入。连发手铳开路,短兵相接。半盏茶内解决战斗,不给他们放火烧仓的时间。”

他看向周骥:“你带三百人,在东门外放烟佯攻。记住,只放烟,不放火。别烧着粮仓。”

“末将领命!”

“郑大匠,定装火药纸包,全军每人再发三包。神机铳手装填完第一轮后不要停,连续射击三轮。打完三轮,上刺刀冲锋。”

“诺!”

八月二十五,辰时。

敖仓东门外突然浓烟滚滚。湿柴混着狼粪点燃,黄白色的浓烟被东南风卷着,翻涌着扑向城墙。城头守军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声此起彼伏,弓手根本睁不开眼瞄准。

“敌袭!敌袭!”警锣敲响,守军慌作一团,纷纷往东门方向增援。八百人中有六百被调往东门,南门只剩下两百。

林破虏亲自率领一千二百人,从南面迂回。神机铳手分四排,第一排蹲、第二排站、第三排预备、第四排装填。号旗一挥——

“放!”

第一轮三百发铅弹扑向南门。门洞里的守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地。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弹雨如铁幕般罩住城头。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更别说射箭。

三轮射击完毕,林破虏抽出腰间连发手铳,第一个冲向南门。他身后,一千两百名神机营将士如潮水般涌上。有人架起云梯,有人用铁锤砸门。门内守军试图用木桩顶住城门,但城门在连发手铳的连续射击下千疮百孔,木屑横飞。

轰!

城门被撞开。林破虏第一个冲入城中,连发手铳三发连射,将迎面冲来的西楚校尉打翻在地。他身后,神机营将士如洪流般涌入,铳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守军崩溃了。南门一破,东门的六百人来不及回援,被神机营从侧翼包抄,不到半盏茶便缴械投降。八百守军,战死两百,投降六百。粮仓完好无损。百万石粮草,一粒未烧。

林破虏站在粮仓前的空地上,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袋,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袋粮食,稻壳从指缝间漏下。这些粮食,是函谷关守军的命。现在,是他们的了。

“周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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