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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暗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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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截下来。蜡丸换一颗假的,真的送回来。假信里的内容——就说林破虏走的是官道,沿函谷关正面佯攻,主力从北面绕行。让西楚把重兵调到北面去。”

沈青瓷眼睛一亮:“殿下要将计就计?”

“王延要通敌,本宫就让他通。只不过,他递出去的情报,得由本宫来写。”墨千离从案上拿起一块蜡,在烛火上烤软,捏成丸状,“另外,传信给林破虏,让他改变行军路线。原定的三座雪山,改走南侧山谷。那条路多绕三百里,但避开西楚的哨所。九月初十之前,必须到达函谷关南面。晚一天,本宫唯他是问。”

“属下遵命。”

沈青瓷接过蜡丸,快步出门。墨千离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跳了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

她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前世的记忆。组织里有一个前辈,教过她一句话——杀一个人,用刀;杀一百个人,用计;杀一万个人,用势。王延通敌,是一颗毒瘤。直接剜掉,会大出血。但如果不剜,毒会扩散。

她不能直接剜。她要让毒瘤自己烂掉。

七月初六,卯时。崔家商队出了驿站,往西行去。日头偏西时,商队在官道旁的一座破庙歇脚。押货的伙计们喝水吃干粮,谁也没注意,庙外的林子里多了几双眼睛。等他们再上路时,货箱里一只装丝绸的木箱被人调了包。箱底夹层中的蜡丸被取出,换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假蜡丸。

假蜡丸里的信写得很简单:林破虏走官道,主力佯攻函谷关正面,北面绕行仅三千人,不足为虑。

七月十二,西楚都城郢都。

楚王熊槐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拧成一团。他身材魁梧,蓄着一把浓密的黑须,坐在王座上像一头盘踞的熊。殿下站着西楚名将项燕——五十岁,面如古铜,征战半生未尝一败。

“项将军,你怎么看?”

项燕接过密信看了两遍,沉吟道:“大王,此信来自大晋五姓七望中的崔家。崔家与西楚通商三十年,从未提供过假情报。臣认为可信。”

“那函谷关正面……”

“臣请调北线守军两万,增援函谷关北面山口。若大晋军真的从北面绕行,臣让他们有去无回。”

熊槐点头:“准。项燕,此战关乎西楚存亡。大晋太子墨千离,三千破十五万,灭北狄。此人用兵诡异,你不可轻敌。”

项燕傲然一笑:“大王放心。臣打了三十年仗,从未输过。那个黄口小儿,不过仗着火器之利。雪山绝顶,火器受潮就是废铁。臣要让她知道——西楚的江山,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转身出殿,甲胄铿锵作响。

他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雪山南麓,林破虏正带着三千人穿过一条不为人知的峡谷。峡谷两侧是万丈绝壁,谷底一条冰河,水冷刺骨。但这条路人迹罕至,没有西楚的哨所。他身边跟着一个铁匠出身的老者——郑守拙。老头裹着厚厚的皮袄,冻得鼻涕直流,却还在琢磨手里那支受潮的神机铳。

“林将军,老奴琢磨了一路,想出一个法子。”郑守拙搓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铁皮小盒,“把火药装在铁盒里,用蜡封口,要用时再取出来。这样受潮也湿不了里面。”

林破虏接过铁盒看了看,咧嘴一笑:“郑大匠,这法子好。回去让火器坊批量做。”

他抬头望向峡谷尽头。雪山的最高峰已经在身后,前方是下山的路。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就是西楚的腹地。函谷关的后方。

他握紧腰间的连发手铳,对身边的斥候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九月初十之前,必须到达函谷关南面。”

“诺!”

三千人踩着冰雪,无声地向南行进。在他们身后,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像从未有人来过。

而远在京城的墨千离,此刻正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之上,接受各国使臣的朝贺。北狄灭国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其余五国——西楚、南越、东齐、北燕、中赵——的使臣鱼贯而入,跪伏在丹陛之下。墨千离看着这些跪伏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默数。

西楚使臣的膝盖微微发抖。北燕使臣的目光闪躲。东齐使臣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南越使臣面色如常。中赵使臣的额头磕得最响。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诸位远道而来,本宫备了薄酒。今晚鸿胪寺设宴,诸位赏光。”

“谢太子殿下!”

朝贺毕,墨千离转身回东宫。沈青瓷迎上来,低声道:“殿下,影网急报。西楚项燕已调北线守军两万,增援函谷关北面。”

墨千离嘴角微扬。

“好。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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