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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内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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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黑水涧大捷后第四日,墨千离在太极殿扔下了一颗比火铳炸膛还响的惊雷。

“儿臣请设内阁。”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随即炸了锅。杜衡第一个跳出来:“陛下!太子殿下这是要架空六部、独揽大权!内阁一词,自古未闻,分明是殿下借新政之名行集权之实!”

墨千离站在丹陛之下,连眼皮都没抬。她等杜衡说完,才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在御案上。

“父皇请看,这是大晋立国以来,六部尚书的出身统计。开国一百三十七年,共任命尚书四百七十二人。其中五姓七望出身者,三百八十九人。寒门出身者,八十三人。寒门中做到尚书的,平均用时二十七年,是世家子弟的三倍。而五姓七望中,有十七人因贪腐被斩,三十四人因无能被贬,剩下的人里,真正称得上‘能臣’二字的——不到两成。”

她将文书翻到第二页:“大晋每年科举取士不过三十人,其中二十八个名额被五姓七望的旁支占去。寒门举子即便中了进士,也要在翰林院熬十年、二十年,才能外放一个七品知县。而世家子弟,中了进士直接入六部观政,三年可升郎中,五年可放四品知府。”

“父皇,人才不是没有。是路被堵死了。”

司马衍翻着文书,面色阴沉。这些数字,墨千离恐怕查了不止一年。

“那你的内阁,怎么设?”

“回父皇,内阁设大学士五人,正二品。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三样——通算学、明律法、知兵法。三科考试,每科满分十分,总分过二十四者入阁。三科皆过者,不论出身,不论男女,不论年龄,皆可授官。六部之上,内阁总揽政务。六部之下,内阁统筹协调。内阁对陛下负责,对天下人负责。”

“荒唐!”杜衡又跳了出来,“女子也能入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墨千离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短,像在看一只徒劳扑腾的飞虫。

“杜尚书,你方才说女子不能入阁。那本宫问你——北狄十五万铁骑,是男是女?”

杜衡语塞。

“你再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本宫告诉你,三百年前没有,两百年前没有,一百年前也没有。但从今日起——”她环顾朝堂,声音清朗,“会有的。”

司马衍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墨千离,又看了看殿下窃窃私语的群臣,最终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字。

“准。”

杜衡跪地:“陛下三思!”

“朕思了。”司马衍搁下笔,“朕思了二十年。从太子第一次科举改制起,朕就在想一件事——大晋的官,到底是为谁选的?今日太子给出了答案。朕信她。”

六月二十五,内阁取士的诏书贴遍京城。

诏书写得极简,只有三句话:不分出身,不分男女,凡通算学、明律法、知兵法者,皆可报考。三科取总分前五,入内阁大学士。其余优异者,依次授官。三日之内,京城报名者超过一千两百人。其中女子,占了三百。

墨千离坐在东宫书房,翻着报名名册。沈青瓷站在一旁,给她念各地急报。

“京城报名一千两百三十七人,其中五姓七望子弟二百四十一人。地方各州报名六千八百余人,寒门占八成以上。女子总报名数——七百六十四人。”

墨千离点了点头。七百六十四名女子。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多。京城的女学办了十年,第一批女学生已经长大成人。她们中有人精通律法,有人擅长算学,有人痴迷兵法。墨千离当年说的那句话——“本朝每一个女子走出家门,都能养活自己,都能保卫家国”——如今正在变成现实。

“考试定在七月初一。考场设在太和殿。本宫亲自监考。”

七月初一,太和殿。

殿门大开,一千两百三十七名考生鱼贯而入。他们中有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有穿布衣的寒门举子,有梳着发髻的女子,有背着书箱的老儒。太和殿的金砖地面映出他们的倒影——这是一百三十七年来,大晋朝第一次,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墨千离坐在御座侧方的监考席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住。案上放着三份试卷——算学、律法、兵法。

算学卷第一题:今有粮草三十万石,需从京城运往雁门关。陆路日行六十里,水路日行一百二十里,但水路需绕行三百里。若要求十日内送达,应走何路?需多少车马船只?沿途损耗若为千分之三,最终到达粮草几何?

这道题,是墨千离亲自出的。前世后勤学的底子,加上这些年的实务经验,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涵盖了运输、调度、损耗、成本四个维度。没有实际理政经验的人,根本答不到点子上。

律法卷第一题:某县发生命案,嫌犯为当地豪绅之子。县令畏于豪绅势力,以“证据不足”释放嫌犯。苦主上告,知府以“县令已断”为由驳回。苦主再告,按察使以“越级上告”为由杖责苦主。问:此案中,县令、知府、按察使各犯何罪?依律当如何处置?若你是刑部主官,如何还苦主一个公道?

这道题,考的是律法,更是良心。

兵法卷第一题:北狄十五万铁骑南侵,雁门关失守。你是边关守将,手中仅有三千人,多为步卒。敌军三倍于你,且骑兵居多。地形为开阔草原,无险可守。问:如何以三千破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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