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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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令在五月十五正式下达。
赵崇山接到调兵令那天,平谷口大营正在清点平谷口战役的战利品。北燕丢下的辎重堆满了三座粮仓,缴获的战马有一千多匹,甲胄兵器更是不计其数。赵崇山把战利品清单和北伐方略放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升帐召集各营将领。周淑兰站在沙盘旁边,把北伐的三条路线在沙盘上重新推了一遍。火器营五营沿平谷口正面北推,各州预备役兵马分两路北上,一路从鹤鸣关西面迂回包抄,一路从平谷口东面沿官道推进。水军小队从淮水北上,截断北燕南面粮道。
赵崇山听完周淑兰的推演,问了一句:“水军小队北上要经过南越边境。镇南王刚退兵,淮水北岸还在我们手里,但南岸是他的地盘。水军北上会不会惊动镇南王?”
周淑兰指着沙盘上淮水的位置说:“水军小队走淮水北岸,不靠南岸。如果镇南王在南岸有动作,水军小队可以随时靠北岸停泊。北岸有涂山渡口守军接应,镇南王不敢轻动。”
赵崇山点了点头,下令火器营三日后开拔。
墨千离在京城也没闲着。她让沈青瓷把北伐的消息写成报道登在第二十六期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标题只有四个字:“北伐开始了。”她在社论里写了一段话:“平谷口大捷之后,北燕合编部队退守北境。但慕容家的私兵还在,北燕军部还在,明年开春他们还会再来。与其等他们来,不如现在打过去。北伐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让北燕知道——大晋的边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社论登出来之后,京城各处张贴报纸的墙前面又围满了人。有人念社论,有人念调兵令,有人念赵崇山的军报。念到火器营三日后开拔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打得好”。城南菜市口的摊贩们又凑钱买了一挂鞭炮,茶楼里说书先生把北伐的消息编成了新段子,报童们从东宫后院领了报纸往城里跑,一天之内加印了两次。
墨千离坐在书房里翻着加印的报纸,把北伐的方略又看了一遍。她提笔给赵崇山写了一封密信,让他北伐途中注意三件事:第一,火器营的粮草补给线要缩短,每推进三百里设一个前哨粮站;第二,各州预备役兵马的推进速度要和水军小队配合,三路同时压境才能让北燕顾此失彼;第三,周淑兰的水冷套筒方案如果试制成功,尽快装备到火器营前线部队。
信写完封好交给沈铁送出,墨千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北伐的仗打起来之后,京城这边的事也不能停。报纸要办,女学要开,女商会要运营,六部值房里的女官要考核。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初夏的日光明亮灼热,院子里赵嬷嬷在给荷塘换水,安澜和玉瑶在后院柿子树底下坐着。玉瑶在画北伐的路线图,从平谷口往北画到北燕都城,安澜在旁边绣一面新旗,旗面上绣着一只蝴蝶和一把火铳。
墨千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案前。她翻开今天的折子继续批。批到第三份的时候沈青瓷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赵崇山派人送来的,比走驿站快了两天。墨千离拆开看,信上写着火器营已经开拔,三路兵马同时北上,水军小队也从淮水出发了。赵崇山在信末加了一句:“殿下,臣在北伐途中会继续给报纸写军报。让后方的人知道前方在打什么仗。”
墨千离把信折好放在案角。她提笔在第二十七期报纸的大纲上批了一行字:“北伐军报每日一登,由赵崇山和周淑兰轮流撰写。后方家书同步刊登,让前方后方互通消息。”
批完之后她把大纲交给沈青瓷,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夏日的日光明亮灼热,院子里赵嬷嬷在把新收的药材摊开来晾,安澜和玉瑶在后院柿子树底下坐着。玉瑶在写一篇新的短文,投给报纸副刊,题目叫《北伐》。她写得很短:“我姐姐的兵去打北燕了。我姐姐说打完了就回来。我在京城等她。等她回来的时候,我的算学要考到甲等。”
墨千离站在窗前看着玉瑶低头写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身坐回案前,把北伐的方略和赵崇山的来信一起收进暗格。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第二十七期的社论。窗外夏日的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远处印刷房的方向还亮着灯。报纸办了二十六期,发行量两万份,北伐的消息登在头版头条上。火器营已经开拔,三路兵马北上,水军小队从淮水出发。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像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一年一年往上长。她写完社论搁下笔,把报纸清样合上放在案角。然后站起来走向膳堂。晚饭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赵嬷嬷在喊她吃饭,安澜和玉瑶已经坐在桌边了。墨千离推门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觉得这日子过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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