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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雪花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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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商会成立半个月后,账房出了第一份月度报表。

周氏把报表送到东宫的时候,墨千离正在看赵崇山新送来的军报。北燕的合编部队在平谷口以北两百里处停下了,没有继续南移,但也没有撤退。赵崇山在军报末尾加了一句:“敌不动,我不动。但臣以为他们在等雪化。开春之后必有动作。”

墨千离把军报放在案角,接过周氏递来的报表翻开。报表是周氏用她自己的复式记账法做的,左边写支出,右边写收入,中间用一道竖线隔开。每一笔账后面都标注了经手人和日期。报表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字:“女商会首月收支总表”。

墨千离往下看。十二家商户首月的总营业额是四百七十三两银子,其中绣品占了三成,药材占了两成半,成衣占了两成,胭脂和书籍各占一成半。总支出是三百八十二两,主要用于进货、房租和人工。盈余九十一两,其中一成按照章程规定划入了公积金,剩下的分给了各商户。

墨千离把报表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各家商户的单独明细。她一份一份看过去,看到第五家的时候停了下来。这家商户叫“苏记成衣铺”,掌柜的姓苏,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带着一个女儿过日子。她家的营业额在十二家里排倒数第三,但利润率排正数第二。周氏在旁边用小字批注了一行:“苏记的衣裳裁得比别人家省料,同样一件袍子她家能省半尺布。省下的布头她攒着做荷包和帕子,放在铺子里搭着卖,不占本钱。”

墨千离把这一行看了两遍。省半尺布,攒布头做荷包和帕子搭着卖。这个苏掌柜的脑子活,会算细账。她提笔在报表末尾批了一行字:“苏记成衣铺掌柜可入商会账房做协理,帮其他商户核料核工。”

她把报表合上交给周氏,问了一句:“商会那边的账房忙得过来吗?”

周氏摇了摇头:“三家商户的旧账还没理完,孙小满和我两个人轮班,白天在商会,晚上回户部。忙不过来。”

墨千离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张条子递给周氏:“让户部清册房从算学科调两个学生去商会帮忙,轮流值房。算学科的学生学了半年账目,该上手练了。”

周氏接过条子收好,抱着报表退出去。墨千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冬日的日光明亮清冷,院子里赵嬷嬷在把新腌的咸菜装坛,安澜和玉瑶在后院药圃里帮孟医婆收最后一茬药材。玉瑶蹲在地上拔萝卜,拔出来一个就举起来给安澜看,安澜在旁边数她拔了几个。

墨千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案前。她翻开女商会的章程又看了一遍,在“公积金”那一条商会统一采购垫资。如会员商户遇天灾人祸导致周转不灵,可申请公积金借款,利息减半,限期归还。”

写完她把章程交给沈青瓷归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女商会首月盈余九十一两,十二家商户全部盈利,没有一家亏本。苏记成衣铺的苏掌柜会算细账,周氏和孙小满忙不过来,算学科的学生可以调去帮忙。这些事情很小,小到只是一家铺子省了半尺布,一家商会多了一个账房。但这些小事堆在一起,就是十二家商户的生意在往稳里走,是算学科的学生在往实里练,是商会的章程在往细里补。

她睁开眼站起来,从暗格里取出一张新纸,开始写明年女商会扩会的方案。京城十二家只是开始,各州的女商户也应该联合起来。她在方案里写了三条:第一,京城女商会设总账房,各州设分账房,统一记账方式;第二,总商会每年春秋两季各开一次会,各州分会派代表参加;第三,总商会设立商路基金,资助会员开辟新商路和新货源。

方案写完她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暮色已经落下来了,院子里赵嬷嬷在点廊下的灯笼,安澜和玉瑶收了药圃里的最后一筐萝卜往厨房走。墨千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膳堂。晚饭是萝卜炖排骨和清炒白菜,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安澜给她盛了汤,玉瑶把白菜盘子推到她手边。墨千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窗外冬夜的寒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城南女商会的方向隐约还有灯火亮着。她喝完汤放下碗,站起来走回书房。今晚还有折子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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