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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沈砚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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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站在原地,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动,只是听着。

沈砚之继续说:送走的那个叫安澜。留在身边的那个——他看着墨千离的脸,目光极深,我姐姐给她取名叫墨绾。但她跟我说,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眼睛黑得吓人,像能看穿所有东西。她说那孩子不会愿意叫墨绾的。

墨千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她衣带里那枚血玉的温度贴着她的肋骨,温温热热的。废后在临死前说你不是我女儿,但话只说到一半。现在沈砚之补全了后半句——她是。她是废后亲生的,只是废后为了保全她撒了谎。

她不是借了别人身体活下来的孤魂。她用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有和废后相连的血脉。只是废后在最后一刻都还在保护她,用那句你不是我女儿把所有风险从她身上引开。如果将来有人查废后的孩子,只会查到真公主流落民间这个方向,而她这个假皇子会被人忘记。

墨千离的手指探进衣带,摸到那枚血玉冰凉光滑的表面。螭龙的纹路硌着她的指腹,像一条盘踞在她掌心里的龙。

所以我们是——安澜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脆脆的。

沈砚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墨千离,点了点头:双胞胎。你们同一天生,同一个娘。一个在冷宫长到三岁,一个在绣坊长到七岁。

安澜走近了两步,站到墨千离面前。她比墨千离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个她三岁的姐姐,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好奇、一丝打量,最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墨千离袖口露出来的那一截绣花针针尾。

你用这个杀人?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了吗。

墨千离看着她,说:

安澜把手指收回去,点了点头,忽然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一根比绣花针粗了一倍的钢针,尾部穿着一条细红线。我用这个绣花。她把钢针在墨千离眼前晃了晃,针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一样的。

沈砚之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被揉碎了的纸。他站起来,示意两人跟他走。墨千离拉住安澜的手腕跟上,走了两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偏殿。

南越皇帝要见安澜,是因为以为是他的血脉。但现在沈砚之来了,沈砚之知道真相。安澜和墨千离是双胞胎,都是沈清漪的女儿。那南越皇帝和这件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安澜身上的胎记为什么和南越失踪的小公主吻合?

这些问题她暂时没时间问。沈砚之带着她们穿过一条密道,从皇宫北墙一座废弃的角楼翻了出去。三人落在外墙外的土坡上时,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沈砚之在晨光里蹲下来,看着墨千离:你的身份还在宫里?

九皇子。墨千离说。

沈砚之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疲惫而欣慰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姐姐选了你留在身边,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伸出手,在她肩头拍了拍,我带你回京城。你的东宫和太子需要你回去。安澜暂时跟我走,江南那边我有地方藏她。

墨千离看着安澜。七岁的女孩站在晨光里,手里还攥着那根钢针,平静地对她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没有害怕,也没有离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我等你来接我的笃定,像她绣架上的线,细而不断。

墨千离把血玉从衣带里摸出来,递到沈砚之面前:舅舅。这个你留着,给安澜。我身上还有账册和秦归的针法,用不上这个了。

沈砚之接过血玉,握在手心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摸了摸墨千离的头顶。你回去的路远,小心。

墨千离转身,沿着土坡往北走了。晨光从她身后铺开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出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沈砚之牵着安澜站在坡上,两个人的身影被晨曦镀了一圈金边。安澜朝她挥了挥手,那根系着红线的钢针在她指间闪了一下,像个小小的信号灯。

墨千离也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北走去。她要把自己送回京城,送回东宫。回去之后,账册上还有四个世家没动,卢家的死士还等着她查,女学火器报纸的蓝图还压在赵嬷嬷陪嫁箱的夹层里。

该做的事太多了。

她摸了摸袖口里剩下的两根绣花针和那根秦归的银针,又摸了摸腰间短剑的缠丝握柄,确认都在。

然后她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三岁的两条小短腿在官道上迈得飞快,晨风灌进衣领,她咧开嘴笑了一声。

双胞胎。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亲妹妹。

墨千离跑着跑着,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气压下去,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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