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花园的第一次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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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三月,雪化了一半,御花园的杏花开了满枝。
墨千离三岁了。个子比同龄孩子矮半个头,面黄肌瘦,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样子。这正是她要的效果——一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子,没人会防备。实际上她体内的真气已经贯通了九条经脉,指尖力道足以用绣花针钉穿三层铜钱。
赵嬷嬷终于能把她带出西六所了,原因是九皇子病愈,需见日光。这借口是墨千离自己教的。她让赵嬷嬷去太医院求了张调理脾胃的药方,隔三差五喝几口,然后对外说咳疾好转。西六所里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在夭折,她不但活过了三岁,还能出门了,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天上午,赵嬷嬷牵着她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墨千离穿着件半新的青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小小年纪、瘦瘦弱弱的,倒真有几分皇子的体面。赵嬷嬷一路低头疾行,墨千离却拽着她的手让她慢下来。
嬷嬷,那边花开得好。她指着假山旁的杏树林,声音奶声奶气,眼睛却在扫视四周。御花园的格局她已经通过赵嬷嬷的口述在脑子里画过几十遍了:东面是贵妃的毓秀宫,北面是皇帝乾元殿的后墙,南面是通往东宫的月洞门,西面——
西面是冷宫方向,也是她来时的路。
墨千离的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很轻,但她练了三年的听力绝不会错——假山背后有人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全是成年男子,呼吸刻意压低但带着轻微的急促。那是潜伏时典型的肾上腺素分泌状态。
她拽了拽赵嬷嬷的手,往杏树林方向走:嬷嬷,我要看花。
赵嬷嬷被她拽着往杏林深处走,穿过一树树淡粉色的杏花。墨千离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向假山方位。假山顶上的太湖石缝隙里,有一角黑色布料一闪而过。宫内侍卫没有穿黑衣的,穿黑衣只有一个解释:刺客。
而且刺客的目标不在她们。假山位于御花园正中央,是连接乾元殿和东宫的最短路径。墨千离的脑子里瞬间画出了路线图:如果太子墨承霄今天从东宫去乾元殿请安,必然经过假山前的石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岁的孩子手指细短,绣花针就藏在袖口的暗缝里,细如发丝,随手可取。
赵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指给她看杏花:殿下你看,这花开得多好,等过些时日结了杏子,老奴给你摘了腌糖渍……
墨千离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赵嬷嬷低头,墨千离仰着脸笑:嬷嬷,我想吃那边的糖葫芦,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赵嬷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御花园南门口确实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隔着百来步远。她犹豫了一下,不放心把三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杏林里。但墨千离又拽了拽她,那笑脸天真无邪,嘴里说着嬷嬷我就在这里等你,不乱跑。
赵嬷嬷到底拗不过她,叮嘱了七八遍千万别动,小跑着往南门去了。
她一走,墨千离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她转身钻进杏林深处,贴着假山石壁绕到了那三名刺客的侧后方。以她三岁的身量,蹲在杏花丛里几乎完全隐蔽。从她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假山石缝里那三个黑衣人的背影,其中一人手上握着一把半尺长的短刃,刃口泛着蓝光——淬毒了。
而假山正前方的石径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他穿着杏黄色的太子常服,乌发束金冠,面庞稚嫩清秀,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墨千离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墨承霄。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在阳光下看清他,但她已经通过赵嬷嬷的描述和那条纸条上的字迹,在脑子里构建过太多次了。
墨承霄走近了。假山后三个刺客的身形开始绷紧,握短刃的那人脚掌微旋,准备发力扑出。另外两人的袖口同时滑出暗器,是铁蒺藜。
墨千离的手伸进袖口,绣花针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她前世能在百步外一枪击碎硬币,现在虽然只有三岁、臂力微弱,但真气加持之下,十五步内精准命中穴道——够了。
太子路过假山前的那一刻,三名刺客同时动了。
短刃破空,铁蒺藜从左右两侧封死退路。墨千离的手也动了。第一针,真气灌入针身,脱手而出,钉入左侧刺客右手腕的神门穴。那人手一抖,铁蒺藜偏了方向,擦着太子的肩头飞过去,划破了衣料但没伤到皮肉。第二针,右侧刺客,瞄准风池穴——那人正要掷出第二枚暗器,针尖入脑的一瞬他整个身体僵住,动作变形,暗器砸在地上叮当一响。
两针间隔不到半息。墨千离的手臂因真气急速抽离微微发麻,但她没有停。第三枚针她没有掷出去,因为握短刃的刺客已经扑到了太子面前,刃尖距离太子的咽喉只有一掌宽。
墨承霄的反应让墨千离微微挑眉。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反而侧身一让,抬手格了一下——那一格的姿势虽然稚嫩,但架肘翻腕,分明是练过的招数。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后宫贵妃的下偷偷练了武。
短刃被格偏了几寸,划在太子肩头,蓝光一闪。淬毒的刀锋割破了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伤,渗出的血立刻变黑。
刺客第二刀劈下来。墨千离的第三针在这时出手了。她没有掷——那样来不及——她整个人从杏花丛里蹿出来,三岁的小身体快得像一道影子,踩上假山石壁借力一跃,指尖夹着那根绣花针,直接扎进了刺客后颈的大椎穴。
刺客僵住了。他旋身回头,看到的是一张三岁孩童面无表情的脸,和他胸口衣襟上多出来的一只手。那只小手握着一根绣花针,针尾还露在外面,针尖已经没入了他的致命穴位。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头却发不出声音。墨千离在他倒下之前拔出了针,血珠从针尖滴落,她面不改色地往衣袖上蹭了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两个小太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尖叫着跑开了,另一个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墨承霄捂着肩头的伤口,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面黄肌瘦的,那双黑沉沉的瞳仁正平静地回望着他。
太子哥哥。墨千离开口,声音仍然奶气,和刚才求赵嬷嬷买糖葫芦时一模一样。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天真表情,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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