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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111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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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角度,是我家客厅。

画面里,是熟睡的我,蜷缩在沙发上,泪痕满脸。

而画面最恐怖的地方——

视频角落,半透明的妈妈,一直站在我旁边。

她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我。

我本来还热泪盈眶,以为她在舍不得我。

可下一秒,我看见她的脸。

没有温柔,没有不舍。

是无尽的悲哀,和一点点不对劲的冰冷。

视频最后五秒,我看见她微微俯身,对着熟睡的我,缓缓抬手。

动作不是抚摸。

是——试探着、慢慢压向我的口鼻。

我瞬间僵死在床上,浑身冰凉。

什么情况?!

我不敢相信,我拼命安慰自己是角度问题,是我看错了。

我翻遍所有剩下的视频。

所有视频,场景全是我睡觉、写作业、玩手机的样子。

而每一条视频结尾,我妈都会重复同一个动作:

慢慢伸手,靠近我的脸。

越往后的视频,她的手离我越近。

最后一条视频,是昨天晚上拍的。

画面里,深夜,我熟睡。

她就站在我床头,身体半透明,脸色惨白。

她的手,已经贴在我的嘴唇上了。

没有温度,轻轻盖着。

视频结束。

我整个人瘫在地上,头皮炸开,之前所有温情全部崩塌。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亲情陪伴,全是错的。

我赶紧翻手机备忘录,我妈很少写东西,但里面有一篇生前未保存的日记,自动留存了草稿。

短短几行字,直接颠覆所有真相。

原来妈妈根本不是舍不得我、放不下我,所以留下来陪我。

而是不甘心。

她明明拼了命用自己一命,换我活下来。

可她死后这三个月,她看见的是什么?

看见我毫无悔改。

看见我该吃吃该喝喝,天天玩手机、熬夜、打游戏、照样顶嘴、照样任性。

看见我根本一点都不珍惜她拿命换来的这条命。

她临死前拼命护住的孩子,压根没把她的死当回事。

她不甘心。

她怨气越来越重。

我瞬间懂了所有反常的温柔:

她每天给我做早饭、收拾屋子、留灯、盖被子。

不是疼我。

是她一直在观察我、看我是否悔改、是否继续浪费生命。

她在等我悔改,等我懂事,等我好好活着。

可我没有。

我只是每天沉浸在“妈妈还在陪我”的自我感动里,心安理得混日子。

草稿最后一句话,让我彻底浑身冰冷。

我妈写:

“我赐予的生命,由我亲自收回。”

我瞬间懂了她所有动作。

她一次次伸手捂我的嘴、捂我的鼻子。

她不是害我。

她是在复刻那场车祸。

当初,是我任性,害死了她。

现在,她要收回这条她白送我的命。

温柔全是假象,陪伴全是审判……

这三个月的无微不至,从来不是母爱余温。

是一个母亲,在一次次失望后,慢慢对自己的孩子彻底死心的过程。

就在我看完日记的瞬间。

我房间的灯,轻轻闪了一下。

被子边角,被人轻轻扯平。

熟悉的、微凉的气息,贴在我耳边。

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我妈久违的、温柔熟悉的声音,轻轻一句:

“睡醒了吗,宝贝?该跟妈妈走了!”

……

她还没走,不是舍不得。

是她一直在给我机会。

而我,把母亲最后的母爱和宽容,全部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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