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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萧太奶奶与白仙的往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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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姒抬起眼,望向主位上的萧太奶奶。

老太太安然端坐,一身银灰色练功服被暖灯轻照,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淡月华。

九十岁高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宛若一株历经百年风霜、傲骨犹存的苍松。

她亦静静看着沈泠姒,目光澄澈透亮,全然不像耄耋老者,反倒带着几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打量。

沈泠姒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淡金微光,玄瞳视界悄然铺开——

萧老太太周身萦绕着一层极特殊的温润光晕,柔和绵长,恰似深冬寒夜里一盏不灭的暖灯。

光晕中央,蜷着一道朦胧虚幻的身影,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老刺猬。

它背脊尖刺稀疏零落,周身灵光微弱欲散,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沈泠姒指尖微顿,心绪微动。

她自幼随外祖母姜宝珊居于云溪省,自幼听闻辽东一带盛行出马仙传说。

那些修成气候的白仙、胡仙、灰仙,可附身弟子、断事疗疾、保家护宅、镇守门庭。

只是仙家不出山海关,一旦入关,便失了本源根基、修为大损。

她自幼伴小九长大,小九却从不上身占窍,始终以灵宠之态随她左右、朝夕相伴,从未缔结过“仙借人身”的共生契约。

萧太奶奶,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位身带保家仙的世人。

只是这尊仙家已然油尽灯枯,寿元将尽,时日无多。

沈泠姒轻轻抱起膝头的小九,起身迈步,从容走向主桌。

萧太奶奶望着缓步走近的沈泠姒,目光先落于她清丽沉静的眉眼,随即垂眸看向她怀里萎靡蔫软的小毛球,温声浅笑:

“我听老水说了尸淤砖的事。

多年未归皇城,是我老眼昏花、糊涂迟钝,险些连累萧家满门。

这一次,真的多谢你,好孩子。”

萧太奶奶口中的老水,便是萧家忠心半生的老管家。

沈泠姒凝视着老太太肩头虚弱垂危的白仙,心底了然。

以银粟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早已难有清醒灵智、辨人辨邪。

也难怪萧家会被江湖骗子“万师傅”蒙蔽,浑然不知新宅铺满尸淤阴砖,阖家身处险境。

“太奶奶客气了。”沈泠姒语声清淡温润,“我受萧夫人所托、收取酬金,尽心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

萧太奶奶笑意温和,不再客套。

她目光再度落回小九身上,苍老的手掌缓缓伸出。

那是一双饱经岁月风霜的手,皮肤松弛褶皱、骨节分明凸起,掌心爬满深浅交错的纹路。

就在老太太抬手的刹那,沈泠姒清晰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亦同步探出“爪子”。

雪白小巧的刺猬爪影宛若月光凝铸,轻柔缓慢,与萧太奶奶的手掌完美重叠。

与此同时,那团濒临溃散的温润白光骤然轻轻震颤。

一根莹白透金的纤细尖刺,自老刺猬虚影背脊自行脱落,悠悠浮空、缓缓飘荡。

尖刺细如银针、莹润流光,轻轻落在小九柔软的绒毛之上。

一缕暖意顺着小九脊背流转周身,转瞬尽数没入皮毛之下、浸润灵体。

小九耳尖轻轻一动,粉嫩小爪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慢悠悠睁开乌溜溜的黑豆小眼。

依旧浑身乏力,却已然清醒,软糯地望着沈泠姒,奶声奶气吱呀出声:

“泠姒,宝宝好饿,想吃蜜瓜。”

沈泠姒高悬的心瞬间稳稳落下,眼底漾开浅淡暖意。

“小家伙醒啦?刚才一直蔫蔫的可吓人了!”

“真的睁眼了!太神奇了!”

陆景衍与沈小荷全程留意这边动静,见状齐齐出声,满是欣喜。

沈小荷立刻端着切好的蜜瓜快步上前,用小叉子递过一块清甜果肉。

小九两只小爪紧紧抱住,小口狼吞虎咽,圆圆的小胖脸塞得鼓鼓囊囊,格外可爱。

沈泠姒抬眸望向萧太奶奶,微微颔首致谢:“多谢太奶奶成全。只是这份机缘,太过厚重。”

“可不是我给的。”萧太奶奶轻轻摆手,眉眼慈祥含笑,

“是银粟自己心甘情愿。她瞧这小家伙灵气纯粹、心性干净,主动赠出的见面礼,与我无关。”

沈泠姒再度凝目望去,那道雪白刺猬虚影已然重新蜷成团,疲惫恹恹地窝在老太太肩头,只露出一点小巧的鼻尖,气息愈发微弱。

她眉头微敛,心底沉沉。

这尊名唤银粟的白仙,已然修为耗尽、寿元将竭,濒临湮灭,却依旧甘愿割舍本命仙刺、赠予小九机缘。

这份慷慨,绝非一时喜欢这般简单。

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示好、一场恳切的托付。

正思忖间,萧太奶奶已然轻轻握住她的手,转头望向沈老爷子,笑意温和:

“你家这嫡孙女,我一眼便心生欢喜。

待会儿让既明陪你对弈,我便借你的宝贝孙女,陪我四处散散步、吹吹夜风,如何?”

沈老爷子平生最爱对弈,素来难求旗鼓相当的对手。

此前谢宴敭棋风诡谲莫测、步步设局,连环后手层出不穷,让他连输两盘,却愈发棋瘾大盛、意犹未尽。

他抬眼打量萧既明,少年端坐太奶奶身侧、身姿挺拔、沉静稳妥、气度斐然,一看便是心性沉稳之人。

加之萧老夫人亲自开口,他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老爷子当即扬声吩咐:“陈珏,去取我那副云子棋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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