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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女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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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寻常百姓对此浑然不觉,依旧驻足原地,纷纷仰头啧啧感叹议论不休。

“真是天大的福气啊……竟能被梦郎君亲自选中。”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一时新鲜罢了,再过几日郎君新鲜感一过,自然会重新挑选新的娘娘。”

“说得也是!说不定下一个被选中的,就是你家的姑娘呢!”

沈泠姒闻言,故意抬声开口,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所有人清晰入耳:

“这位梦郎君挑选娘娘,难道毫无规矩讲究?寻常凡人女子,是谁都能入得了眼、随便便能当选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所有议论声骤然戛然而止。

在场百姓先是齐刷刷转头看向她,随即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侧的谢宴敭身上。

众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浓重的敬畏与深彻畏惧,纷纷下意识摇头噤声,无一人敢再接话,甚至惶恐地纷纷往后退了半步,不敢靠近分毫。

沈泠姒侧过头,望向身侧之人。

谢宴敭垂眸凝望着她,眼底漾着几分澄澈无辜的笑意。

褪去了现实里一贯的冷冽疏离、淡漠寡情,此刻的他,反倒染上几分散漫慵懒的温润气质。

沈泠姒这才骤然察觉,他周身竟缓缓浮起一层淡淡金光。

与现实之中微弱内敛的光泽截然不同,这片梦域里的金光格外浓郁凝实,层层萦绕周身,宛如一道无懈可击的天然金铠,护住神魂,万邪不侵。

她再侧目看向定霜与小九,二人神色如常,显然唯有她能看见这层特殊金光。

原来是这天生护体金光牢牢护住了他的神魂。

难怪他深陷尸茸编织的梦域幻境,神智依旧清明,几乎未曾受到迷障侵染。

沈泠姒脑海中瞬间闪过入梦前白雾疯狂反扑的诡异画面,再联想到方才伞君投来那道意味深长、紧盯谢宴敭的目光——

她瞬间通透。

这尸茸伞君,根本不是被旁人吸引,它自始至终,看上的都是谢宴敭的神魂!

沈泠姒心底一声冷嗤。

妄图吞噬谢宴敭的神魂?简直痴心妄想!也不掂量掂量,他是谁护着的人!

沉寂片刻,虚妄的喜乐乐曲再度响彻河岸。

几名精壮壮汉抬着一顶精致红呢轿辇,稳步踏上高台,将端坐不动、形同木偶的沈小荷小心翼翼扶入轿中。

少女浑身僵硬冰冷,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唯有胸口尚有一丝微弱起伏,宛若一具被精心雕琢、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

“这是要把人送去何处?”陆景衍伸手拽住身旁一名百姓,急切追问。

那人满脸嗤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艳羡:

“陆少这又是何必不死心?沈小荷如今已是梦郎君的人,自然是送入河神殿静养、孕育灵胎!

待灵胎成型落地,她便脱凡入灵,再也不是我们这些寻常凡人能比拟的了!”

河神殿。

沈泠姒与定霜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层深重凝重。

“跟上。”

沈泠姒低声吩咐一句,几人悄然混在人流之中,顺着铺满红绸的蜿蜒山道,朝着半山腰缓步前行。

一路行来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脚下石阶愈发狭窄陡峭,山间寒风刺骨阴冷,道路两侧古树枝干遒劲交错,枝桠盘绕重叠,遮天蔽日,将天光尽数遮挡。

行至半山,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通体漆黑、沉肃阴森的大殿赫然矗立山间,远比山下遥望的模样更加巍峨宏大,扑面而来的压抑窒息感,让人浑身紧绷、心神发寒。

殿前矗立九九八十一级高阶石阶,石阶两侧整齐摆放着半人高的黑色大瓮,瓮口朝上,尽数被猩红布帛严密封盖,不见内里光景。

殿门大敞四开,幽深殿内隐隐透出一层朦胧诡异的血色光晕,妖异骇人。

踏入殿中,众人瞬间被眼前景象震得心底发凉。

整面殿墙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坐满了年轻少女。

她们无一例外身着正红嫁衣,鬓边点缀娇艳红花,自东墙绵延至西墙,一眼望不到尽头,人数多到骇人。

满殿少女静坐无声,无人动弹、无人言语,死寂一片,宛若一尊尊泥塑木雕的神像,毫无活人气息。

可若真是泥塑神像,反倒算是万幸。

这些少女暴露在外的脸颊、脖颈肌肤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细碎可怖的血色斑点。

无数暗红血线自血点中蔓延滋生,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张稀疏纤细的血色蛛网,将每一名少女的身躯层层缠绕包裹。

更骇人之处在于,每名少女小腹之前,都凝结着一枚拳头大小、微微搏动跳动的诡异血胎,鲜活又阴邪。

定霜眸光骤沉,神色凛冽:

“此等阴毒邪祟、害人诡术,绝不能留存世间。”

偌大殿堂之中,尚且滞留不少寻常百姓。

一部分人虔诚跪拜在殿中央那尊漆黑巨神雕像前,俯首叩拜,念念有词;

还有不少妇人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各自跪在一名红衣少女身前,双手合十,满脸痴迷虔诚,不停祷告祈福。

沈泠姒缓步走到一名佝偻老妇人身旁,清晰听见她絮絮叨叨的祈愿,语气满是偏执期盼:

“神明保佑,护我家珠儿早日凝成灵胎!待她登顶正宫娘娘之位,我们全家便能沾尽荣光、世代享福……”

往前几步,一名身形壮实的妇人跪地昂首,神色带着几分引以为傲的自得:

“河神庇佑!我家招娣自幼体魄强健,定能孕育出最壮实的灵胎,为家族争光!”

“秀娥!你可一定要争气!”

角落里,一名面容沧桑、眉眼带着刻薄凶相的妇人厉声念叨,语气满是逼迫,

“为了凑钱给你置办这身嫁衣、送你入殿结缘,娘亲四处借钱、受尽白眼!你若是凝不出灵胎,辜负此番机缘,娘亲今日便死在你面前!”

妇人身后还立着数名少女,最年长的女孩怀中抱着一名两三岁的男童。

而她跪拜的那名靠墙少女,身形瘦小单薄,宽大的嫁衣穿在身上格外不合身。

女孩脸上挂着僵硬牵强的笑意,眼角却悄悄悬着一滴未落的清泪,惹人怜惜。

她周身蔓延的血色丝线最为稀疏微弱,小腹空空如也,半点灵胎虚影也未曾凝结。

妇人依旧喋喋不休、厉声苛责,满脸戾气:

“真是个不争气的小蹄子!早知你这般无用懦弱,当初就该让你妹妹替你入殿!白白浪费大好机缘!”

沈泠姒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心底一片冰凉。

红台洞房承欢、送入河神殿养胎、凝结诡异灵胎、册封河神娘娘。

世人皆以为是一步登天、享尽荣华的无上机缘。

可这些愚昧百姓哪里知晓,所谓的机缘福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献祭!

待到腹中邪异灵胎彻底成熟之日,便是这些少女精血耗尽、神魂溃散、魂飞魄散的殒命之时。

更可悲的是,这些为人母的妇人,未必全然不知其中蹊跷。

她们贪图伞君许诺的权势富贵、家族荣光,心甘情愿牺牲女儿性命,以至亲血肉神魂,换取自己和全家的锦绣前程,贪婪自私,愚昧凉薄,令人发指。

“简直荒谬至极!”

陆景衍看得怒不可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满心愤懑,

“这等害人邪殿、蚀命血胎,一把大火尽数焚毁!我看这妖物还如何祸乱世人、残害生灵!”

“没那么简单。”

定霜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万分,缓缓摇头,

“若只是这点粗浅害人伎俩,它根本无需费尽心机织造整片梦域,更不会刻意放我们入局、任由我们窥探真相。”

他抬眸望向大殿最深处那尊漆黑肃穆的巨神雕像,声线低沉凛冽:

“这尸茸伞君真正图谋的东西,远比这些血胎献祭,更加阴毒、更加可怖。”

……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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