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陆家百年噩梦的开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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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庭院、石阶各处,护卫、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满地鲜血暗沉凝固,将整片青石板染成暗红。
偌大鼎盛的陆家,整座宅院只剩一人一童侥幸活了下来。
跟随二老半生的老管家,从后院枯井里拼死爬出,浑身沾满鲜血,一条腿硬生生折断,气息奄奄。他怀里死死护住一个吓得浑身僵硬、连放声哭泣都不敢的小女孩,那是太爷爷年仅三岁的小妹。
老管家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出惨剧真相:“是……少夫人下令动手的,她带来的人手全都暗藏利刃,见人便杀,半分不留情……”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缓慢的脚步声从死寂的正屋缓缓传出。
阿千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素白长裙,赤着双足,裙摆下半截被温热鲜血浸透,大片暗红刺目。
她身后,静静立着当年太爷爷从人贩子仓库里救下、他全然信任的六名少男少女。
女子眉眼依旧温婉柔和,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寻常闲谈:“夫君,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太爷爷瞬间目眦欲裂,悲恸与滔天怒火一同席卷全身,往日满腔爱意尽数化作刺骨恨意。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归乡途中收留的逃难庄稼人,这些人受尽他接济,淳朴赤诚、知恩图报,个个身强力壮。见恩人全家惨遭屠戮,众人红了双眼,当即抄起院内锄头、镰刀等农具,朝着六人冲去,展开殊死搏斗。
一番惨烈厮杀过后,那六名受过太爷爷恩惠的少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尸体层层堆叠在阿千脚边。
阿千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尸身,神色平淡漠然,如同只是看见一堆碎裂废弃的瓷器,眼底没有半分惋惜与动容。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摸自己高高鼓起的小腹,声音娇柔婉转,内里却藏着刺骨诡异的凉薄:“夫君这般疼惜我,又怎么舍得伤害我们的孩子。”
杀父弑母、屠尽陆家满门的仇人就在眼前,过往数年痴心相待、百般宠溺的画面此刻只显得荒唐可笑。太爷爷痛到极致,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散,心肠冷硬到底,握紧手中锋利短刃,一步步上前,狠狠刺入阿千的心口。
冰冷刀锋贯穿躯体的刹那,阿千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僵在原地。她睁着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久久凝望着眼前的男人,随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原本饱满膨大、看似孕育着孩儿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塌陷干瘪,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转瞬恢复平坦。
太爷爷浑身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后知后觉彻底醒悟。
所谓怀胎生子、骨肉羁绊,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编织、用来迷惑牵制自己的虚假骗局。
阿千仰面缓缓倒落在遍地血泊里,双眼依旧圆睁望向他,唇角残留一缕似有若无的淡笑。
太爷爷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眼底酸涩剧痛,血泪几乎要冲破眼眶。他死死攥住她冰冷的手腕,沙哑破碎地质问出心底最后的执念:“我对你倾心相待、事事包容,从未有过半分亏欠,你为何要狠心屠灭我陆家满门?”
濒死之际,阿千微微启唇,气息微弱如同游丝,吐出最后一句话。
语气清淡无恨,甚至裹挟着几分真切的怜悯,好似在嘲弄一个被自己戏耍多年、浑然不觉的玩物:
“谁让你们陆家,世代扎根在此,独占这一处上等龙脉,盘踞百年之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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