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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美和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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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江南的空。”

……

一句话,全场微震。

空?什么空?

林夜抬手指向队列最前方的温梨:“第一,你们看领舞。

她全程动作舒展、温柔、轻盈、从容,像江南春风拂柳。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所有动作,都是向前、向外、向空处延展。

抬手,是触雨。

转身,是迎风。

眺望,是望远山。

整支舞,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相拥动作,没有一个相伴姿态,没有一丝团圆画面。”

全场猛地怔住,然后像被人从梦中摇醒了一样,豁然开朗。

是啊!太美了!

太干净了!太孤独了!

九人齐舞,看似整齐,实则人人独舞。

那些优雅的转身、舒展的手臂、温柔的眺望,全部落在空处。

没有一个人接住她们的手,没有一个人回应她们的目光。

林夜继续开口:“这就是我第一句歌词的来源:

“风到这里就是粘,雨到这里缠成线。”

舞蹈里的风一直在缠,舞蹈里的雨一直在落。

可跳舞的人,始终孤身立烟雨,无人并肩,无人同观。

风景越温柔,人越孤单。

景色越绵长,思念越缠人。”

全场瞬间头皮发麻,原来第一句根本不是写景!是借景写孤、写等待、写空等之人的执念!

舞蹈队的姑娘们站在台上,互相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关我什么事”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动容。

那个刚才说“他就是装逼犯”的短发姑娘,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旁边的女生已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重新摆出了舞姿的起手式,她开始认真了。

林夜继续溯源,目光扫过全场:“第二,你们看她们的裙摆。”

他指了指温梨的裙子,“水蓝色长裙,层层叠叠,随动作旋开、回落、散开。

雨落青石,涟漪一圈一圈。

裙摆旋落,弧度一轮一轮。

你们所有人觉得可笑的那句,圈圈圆圆圈圈。”

他抬眼直视评委席,语气平淡却碾压一切:“这一句,不是儿歌,不是瞎写。

是我盯着她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裙摆铺开、每一次落雨成圈、涟漪叠圆……一秒一秒看出来的画面。”

全场轰然!所有人脑海瞬间对上画面,刚刚舞台上,温梨一次次旋身,水蓝裙摆铺开圆圆弧光。

屏幕雨景圈圈涟漪,和舞姿完全重合。

温梨很配合,手臂轻抬,裙摆旋开,在灯光下铺出一道水蓝色的圆弧。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之前嘲笑“画个圈圈诅咒你”的观众,脸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一个男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忆刚才自己是怎么跟着起哄的,然后默默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我刚才笑他儿歌……”

“别说了,我现在脸疼。”

“这要是儿歌,我连儿歌都不会写。”

评委们脸色难看,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确实不服气,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等,继续等,等他露出破绽,必须要干倒他!

舞蹈队的姑娘们态度已经完全变了,那个短发姑娘看着林夜,眼睛亮晶晶的。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他连我们裙摆旋开的弧度都看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旁边的女生立刻接话:“他说盯着她们每一次转身……我现在想让他继续盯着!”

“我想让他摸一摸我的裙子!”

林夜没有停:“第三,整支舞蹈,基调极柔、极静、极淡。

无大喜,无大悲。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安静温柔,最衬爱情。”

他看着台下:““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这群跳舞的女孩,眉眼干净、年岁正好、温柔纯粹。

像极了年少的我们,以为风会停、雨会散、爱会永远、相遇即是圆满。”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轻轻沉下来,压得全场寂静无声:“可烟雨江南最残忍的地方是什么?

烟雨常驻,故人不常归。

景永远温柔。

人永远离散。”

全场心脏狠狠一颤,台上九个姑娘站在聚光灯下,裙摆轻垂,眼眶却已经泛红了。

那个短发姑娘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的人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台下那些年轻女孩们,一个个都安静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了脸,有人悄悄攥紧了旁边朋友的手。

苏念念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林夜,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怎么会这么懂?

他怎么会懂一个女孩站在最好的年纪里,却还是觉得孤单的那种感觉?

他怎么会懂“风景越温柔,人越孤单”这句话里面藏着的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

苏念念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看穿了,不是今天才看穿的,是下午算命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只是现在,他换了一种方式,再说了一遍。

林夜继续溯源,终极绝杀:“马老师,你刚问我,离愁从哪来?心碎从哪来?殉情传言、爱恨煎熬从哪来?”

他目光重新落回台上九位少女,最后定格在温梨微微怔然的脸上:“从这支舞的留白里来。

舞姿太温柔,衬得离别太凉。

烟雨太长久,衬得等待太苦。

风景太永恒,衬得人事太善变。”

他轻声说:“你们只看见江南如画,我看见的是:

如画江山依旧,陪你看画的人,

再也不见。”

他念出最后一句:““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全场彻底死寂,然后下一秒,整座大礼堂炸裂了,掌声、尖叫、倒吸凉气、震撼惊呼,瞬间掀翻顶棚。

“我操!!!原来如此!!!”

“不是瞎写!!句句对应舞蹈!!!”

“形是舞,魂是歌!!他抓的是意境内核!!”

“人家真的是看完舞蹈当场悟出来的!!!”

“现编!!纯现编!!!封神!!!”

舞蹈队九个姑娘站在台上,浑身发麻。

一个黑长直的姑娘目光发直地看着林夜,喃喃自语:“我们跳了无数次……我们自己都没读懂的舞……他看一遍就写成了一首歌……”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想抱抱他。”

旁边的短发姑娘立刻接话:“一边去!别跟我抢!”

“你刚才不是还骂他装逼吗?!”

“我那是有眼无珠!我现在改过了!你让开!”

温梨站在队列最前方,眼底彻底亮透,心头翻涌滚烫。

只有她彻底听懂了,林夜看的,不只是舞,是世间所有温柔等待、孤身执念、爱而不得。

是晚上花园里宋点酥的痴,是关英一生被毁的痛,是所有年少真心被辜负、被埋在烟雨里的遗憾。

她看着林夜,心里那个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林夜老师……这样的你,你叫我如何不痴心呢……

台上,林夜目光淡淡落回马毕霞身上,轻声开口:“现在,关联有了,灵感有了,理论意境、画面逻辑、层层溯源,全部闭环。”

他看着她:“请问评委老师,我的即兴创作,还算是小聪明吗?

还算登不得大雅之堂吗?

还算编造噱头吗?”

礼堂里的喧嚣还在翻涌,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下不少人已经开始为林夜疯狂了:

“这尼玛!我现在只想看他!只想听他说话!狗屁的歌手大赛!”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双手放在嘴边,用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老公!!!你是我老公!!!爱我!!!就现在!!!”

旁边的人拉了她一下:“你疯啦?!”

“我没疯!他要是看我一眼我当场跟他走!”

选手休息区里,九个人面面相觑,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曹赫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服口服之后的苦笑:“……这特么的,还好这人没来参赛……”

旁边的男生接话:“他要是参赛了我们还比个屁啊。”

曹赫沉默了两秒:“他已经参赛了,只是没报名而已。”

季芷凝坐在最边上,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台上的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层。

而马毕霞死死攥着话筒,不肯就此认输,她心里清楚,刚刚那一番意境溯源已经把她的质问全部击碎。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当众认栽,意境是感性的,乐理是理性的,感性可以巧思,乐理却骗不了人。

这人有点东西,不能被他带着走。

她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强行稳住神色,目光锐利地盯住林夜。

她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好,意境解读,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

她换了一副表情,“但意境归意境,乐理归乐理。

你说这首歌是即兴创作,那我们不谈文学意象,不谈舞蹈留白,我们回到音乐本身。”

她身子微微前倾,准备抛出真正的专业大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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