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派漂流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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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琪琪小声问:“那后来呢?他们俩怎么活下来的?”
林夜说:“人还是很聪明的,派在救生艇上给自己搭了个小筏子,用船桨和救生衣绑在一起,漂在救生艇旁边。
老虎在船上,他在水上,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谁越界,谁死。”
小楠皱眉:“为啥?老虎为啥怕派?”
林夜摇头:“不是怕,是晕船,晕船你懂吧?那老虎从小在动物园长大,从来没出过海。
海上浪一颠,它胃里翻江倒海的,吐得稀里哗啦的,派逮着机会就使劲晃船,老虎直接瘫倒。”
他摊手:“晕船是真的能死人的。”
几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喷了。
琪琪拍着船舷:“一只老虎晕船!!晕船!!那画面我想想就笑死了!”
小楠笑得直抖:“一只孟加拉虎,站起来两米多,被一个小破船晃吐了?!”
阿狸:“所以在海上,老虎的战斗力还不如一个晕车晕船的人?”
林夜点头:“差不多,老虎在岸上是王,在船上就是个吐得爬不起来的毛绒玩具。”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夜继续:“白天,派在筏子上漂着,被太阳晒脱皮。
晚上他爬回船上,缩在船尾最远的地方,老虎在船头,中间是那头老虎的领地。”
琪琪声音都紧了:“那……吃的呢?喝的?”
林夜:“救生艇上有一些应急物资,饼干、水、信号弹。
但是派不敢拿,因为老虎在船上,他每次去拿物资都像在玩命。
他得等老虎睡着了,一点点爬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拿完赶紧退回去。”
洛小依听得缩成一团,小声跟李柔漫说:“这也太难了……”李柔漫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林夜继续说:“但海上漂流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有一天夜里,暴风雨来了。
浪头有几层楼那么高,小船被打得翻过来又翻过去,派死死抓着船舷,整个人被甩出去又拽回来。
帆布被撕碎,食物全被冲走,淡水也洒了大半。”
阿狸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比之前更完了?!”
林夜点头:“第二天天亮,风停了,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子一天一天过,没吃的,派开始钓鱼,用救生艇上的鱼线,绑着从救生衣上撕下来的布条,钓上来先喂老虎。”
小楠懵了:“??喂老虎??不是,钓上来人不吃??”
林夜:“派比你聪明多了,虎饿极了,他就是食物,所以他必须保证老虎的肚子不空。”
琪琪:“钓上来了吗?”
林夜:“没有啊,技术太烂了,钓了好几天一条都没上来。”
阿狸急得拍腿:“那咋办!!”
林夜:“后来老虎都特么看不下去了,自己跳船去海里捕鱼去了。”
几人同时瞪眼:“老虎跳海?!”
林夜点头:“对,一头孟加拉虎跳进了太平洋,扑腾扑腾的,跟狗刨一样,还挺卖力。”
小楠:“那捕到了吗?”
林夜:“也没有。”
几人:“…………”
林夜:“一人一虎,饿得眼冒金星。隔着船各自蹲着,互相瞪着。
虎的眼神是你特么怎么这么废物,人的眼神是你特么不也废物吗,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人笑得直拍船舷。
琪琪:“那到底吃啥啊!”
林夜:“天无绝人之路,有一天,海上飞来了一大群飞鱼。”
阿狸:“飞鱼?长啥样?”
林夜比划了一下:“就像鱼长了翅膀,贴着水面滑行,嗖嗖的,成群结队的时候,像一支箭雨从海里射出来。”
小迪追问:“那然后呢?”
林夜:“天上掉的馅饼没砸到人,砸到了船上,一条巨大的金枪鱼噼里啪啦落在船板上,给一人一虎全看愣了。
派先反应过来的,扑上去按住鱼,老虎也冲过来了,呲着牙,尾巴竖得跟旗杆一样。”
小楠:“抢起来了?!”
林夜:“对,派死死按住鱼,老虎的爪子已经按在了鱼尾巴上,那天,派第一次对着老虎吼了一嗓子……”
他忽然提高音量:“我才是老大!!”
几个姑娘吓得一激灵。
林夜继续:“那一声吼出来之后,老虎盯着他,没有扑过来。”
小迪:“它被打服了?”
林夜摇头,“扯呢,你以为派是武松啊?不是服,是它终于承认,这个人类,也有生存的资格。”
琪琪托着下巴:“武松是谁?他们俩就这样……搭档了?”
林夜:“那能咋办,派开始慢慢驯服这只虎,用鱼的代价,用目光的对峙,用每一天重复的语言告诉它:我才是老大。”
阿狸:“有用吗?”
林夜:“并没有,老虎只是觉得这个人类留着比吃掉有用而已。”
几人:“…………也是。”
林夜继续:“有一晚,派在船舷边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沉到海底,看见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深处拖。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整个人在往下坠……然后他醒了是老虎在舔他的脸。
老虎粗糙的舌头刮着他的脸颊,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老虎蹲在旁边,没有要吃他,只是看着他。”
琪琪小声说:“老虎是不是……也怕他死?”
林夜点头:“也许吧,又或者,它只是觉得这家伙死了就没鱼吃了,一顿饱、顿顿饱,老虎还是分得清的。”
小楠“噗”地笑了一下,但笑完又收了回去。
林夜声音忽然慢下来:“派和老虎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淡水都快喝完了,他们都快虚脱了,然后,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岛。
救生艇靠岸的时候,派几乎是爬下去的。
岛上长着绿色的植物,野生的根茎密密麻麻的,能吃的那种,他咬了一口,很清脆,像黄瓜一样。”
阿狸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救了……”
林夜点头:“是啊,岛上什么都有,树、藤、淡水、可以吃的东西。
还有很多狐獴,小小的站直了,特别的温顺,密密麻麻的,也不怕人。
派在岛中央发现了一个清水池,还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小楠一愣:“老虎呢?”
林夜嘴角翘起来:“老虎一口一个小狐獴,那叫一个过瘾,狐獴压根不躲不避,老虎躺着吃,嘴都不用抬。”
几人笑疯了:“过年了这是!!”
“老虎终于吃了一顿自助餐!!”
“派洗澡,老虎吃席,各过各的!”
林夜看着她们:“后来派自己开始在岛上探索,他发现这个岛很奇怪。
白天那些温顺的狐獴,到了晚上全散了,好像在躲避什么,而且老虎也回了船上,死活不愿意待在岛上。”
众人愣住了:“为啥?”
林夜声音压低了:“派爬上了岛上一棵最高的树,往下看,白天那个清水池,到了晚上开始发光。
蓝色的光,整个岛都在发光,那个他刚刚洗过澡的水坑,水底下全是动物尸体,还有骨架。”
几个姑娘同时坐直了身体。
林夜继续:“他在树顶看到了一朵花,花蕊的形状,像一个人展开的嘴唇,打开,里面是一颗牙齿。”
阿狸整个人僵住了:“牙齿?!怎么会有牙齿?!”
林夜摇头:“派也不知道,但他觉得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像特么的食人岛。”
洛小依已经缩到李柔漫身后了,声音小小的:“白天是天堂,晚上是坟场……”
林夜点头:“派连夜叫醒老虎,重新跳上小船,准备了一点吃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岛,那个小岛的形状,就像一个平躺的人……”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水波拍打船底的声音。
洛小依小声问:“那……那他们后来呢?”
林夜声音平下来:“后来,他们继续漂,漂了很久很久。
派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老虎也皮包骨,第227天,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条海岸线。
船靠岸了,派爬下船,倒在沙滩上,老虎也跳下船,走进了前面的树林,压根没回头,再也没有出来。”
几个姑娘同时愣住了。
“就走了??!”
“他们一起漂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
小楠愣了半天,声音闷闷的:“……那派呢?他就看着它走?”
林夜点头:“嗯,他就看着,挺难过的……”
阿狸吸了一下鼻子:“……我也好难过……”
琪琪声音闷闷的:“…连个告别都没有……”
林夜点头:“有啥难过的,都还活着,不是吗?”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楠说:“嗯……这样都活下来了……哎,真好啊。”
阿狸接话:“也算是互相救赎了吧,一个养着虎,一个撑着人,都熬过来了。”
小迪靠在船舷上:“是比死了强,活着就好。”
林夜看着她们几个,等她们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声音忽然变了:
“这个……听起来唯美、治愈、励志、救赎,像童话对吧?”
几人点头。
林夜嘴角慢慢收起来:“但,这其实全都是假的,真实情况压根不是这样。”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小楠:“……什么意思?”
阿狸皱眉:“什么假的?故事是假的?”
林夜靠在船栏上,湖风吹动他的衣角,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故事是真的,但不是你们刚才听到的那个版本。”
“真实的故事……要血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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