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纸短情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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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低头看了一眼。
殷桃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今天石艺台上的讲话照片,帽子、衣服、角度,一模一样,一目了然。
林夜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殷桃整个人瞬间炸开了,眼睛瞪得溜圆,她死死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往外涌的气。
“林夜老师!!我好高兴啊!”
她的声音都在抖,“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遇到了两个不良人,现在遇到了你,我心里平衡了!”
“没出息。”林夜看了她一眼,“都走光了,把你裙子压一压啊。”
殷桃压根没管,百褶裙翻卷在大腿上,白色内裤又露出来一截,她浑然不觉,此刻整个人已经亢奋到不行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脸上的青春痘都跟着发光。
“你没有追过星,所以压根不懂我们这些粉丝的心!”
她凑得更近了,呼吸喷在林夜下巴上,“遇到你,简直太开心了,恨不得立马发朋友圈告诉全世界!”
“这有啥啊?我就写写诗词唱个歌而已。”
“才不是!”殷桃的声音又急又脆,“林老师,你活着真好,我今天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林夜身上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吊带抵着他的上臂,百褶裙的裙摆蹭着他的裤腿,这个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林夜没动,但语气淡淡的,“矜持点啊,你想把酒吧男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吗?”
殷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终于伸手压了压,盖住了大腿。
但她没松手,还是挂在林夜胳膊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老师,你睡粉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放心,不要你负责,只和肉体有关,不进入生活,我还清白的。”
林夜……
殷桃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青春痘在灯光下红彤彤的。
“林老师,我开玩笑的啦!你比视频里要帅,好帅!我真是你粉丝,手机里面都是你的歌!”
她松开一只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播放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歌,从最早的到最新的,一首不落。“
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洛小依捧着她的水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她看着殷桃的手抓在林夜胳膊上的位置,刚好是她平时喜欢抓的那个位置。
冯艺柠端着啤酒瓶,目光从殷桃挂在林夜身上的那条胳膊上扫过去,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又灌了一口。
韩知寒的红酒杯放在桌上没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眼睛看着林夜和殷桃的方向,又移开了。
她们都明白了,殷桃应该发现了林夜的身份,不然不会这样。
看着她整个人黏在林夜身上,三个人心里都有点酸酸的,不是吃醋,是那种“我们都没这样”的微妙。
林夜给殷桃签了名,衣服上签了一个,本子上签了一个,最后还拍了一张照片,林夜依旧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殷桃捧着手机,像捧着一件圣物,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耳根,“太开心了!”
她喊了一声,又想起在酒吧,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捂不住。
今晚的烦恼仿佛压根没发生过,这种神经大条的女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几个小时还蹲在路边哭得不得了,此刻已经笑得像中了彩票。
酒继续喝着,但气氛变了。
殷桃像换了个人,光明正大地粘着林夜,倒酒、碰杯,问他今天在石艺的事、问他……
每一句话都带着笑,每一个笑都往林夜那边倒。
她甚至把洛小依挤开了一点,霸占了林夜右手边的位置,理由是“我是粉丝我有特权”。
女孩子主动起来有多主动,展现得淋漓尽致,而且是正大光明的,她不怕别人看,不怕别人笑,甚至不怕冯艺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林夜倒没什么反感,只是有点招架不住了,殷桃看他的眼神,像一只流浪猫盯上了一块刚出锅的红烧肉,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被那种女痴汉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冯艺柠靠在沙发上,翘着灰丝腿,端着啤酒瓶看戏,嘴角挂着一抹“我就看着你怎么办”的笑。
韩知寒慢慢喝着红酒,时不时看林夜一眼,目光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刻意。
洛小依低头喝茶,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殷桃粘在林夜身上的位置,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夜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我去唱首歌。”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很少见他主动要唱歌。
林夜倒不全是为了躲殷桃,那点小女生的情愫还不至于让他慌。
主要是这种环境,又喝了酒,人就想吼两嗓子,他放下啤酒瓶,站起来,往舞台走。
殷桃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趴到桌沿上,百褶裙的裙摆又翻上去了,这次她没管。
酒吧不大,舞台更小,就一块抬高的木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边角磨得发白。
一把高脚凳立在正中央,旁边立着话筒架,话筒海绵套上有一圈口红印,不知道哪个客人留下的。
墙角摞着两把吉他,一把缺了角,一把面板上有道裂缝,林夜挑了那把缺角的,坐上去,调了调弦。
酒吧角落里,一个叫软软的主播正对着手机镜头卖力吆喝。
她穿着碎花吊带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每天晚上都来,帮酒吧卖套餐酒水,经济不好,老板请了她搞直播,一份套餐她抽几块钱提成。
此刻她正对着镜头噼里啪啦地说:“家人们看看这个套餐啊,原价一百八十八,现在只要九十八,一杯鸡尾酒加一份果盘加两份小吃,两个人吃都够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百二十三,稀稀拉拉的弹幕,偶尔飘过一个“看着不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跟自己说话。
有客人上台了,软软把镜头移过去,职业病似的开始介绍,“有客人上台表演了,我们小酒馆的特色,客人可以自己点歌唱,你看我们这环境,多有氛围……”
她还在喋喋不休,直播间那一百来号人开始有人注意到了。
弹幕:
“这个帽子……”
“你们看这个身形,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你说清楚。”
“我不敢说,怕被骂。”
“我敢说,像林夜。”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不可能,他才从石艺结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酒吧?”
“也是,他那种级别,应该在万人体育馆。”
“那就是我眼花了。”
“我也眼花了,现在看谁都像林夜。”
软软没在意,继续介绍套餐,她见过太多客人唱歌,好的坏的都有,不稀奇。
林夜坐在高脚凳上,吉他抱在怀里,没有急着弹,停了片刻,脑海里在地球曲库翻找,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纸短情长》。
2018年,这首歌火遍大街小巷,网易云音乐年度十大热门,播放量破十亿。
不是因为技法多高超,是因为它写的是人人都有的经历,纸短情长,四个字,把那种“想说的话太多,一张纸写不下”的感觉,说透了。
林夜脑海里想起2018年的夏天,那时候他还在地球,那时候觉得日子长得很,一个夏天好像能过一辈子,日子刚刚好……
他拨了一下琴弦,前奏响起来了,然后他开口了。
你陪我步入蝉夏
越过城市喧嚣
歌声还在游走
你榴花般的双眸
他声音不高,但很实,带着温度,带着质感,榴花般的双眸,五个字,把一个人的眼睛写透了。
酒吧里那十几个人还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靠窗那桌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男的说了一句什么,女的笑了,笑声很轻。
吧台边上两个中年男人在喝酒,一个在讲他的股票,另一个在听,但没在听。
角落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不见你的温柔
丢失花间欢笑
岁月无法停留
流云的等候
那个讲股票的中年男人停下来了,不是不想讲了,是忘了讲到哪了。
他看着台上,嘴微张着,酒还端在手里,忘了喝,他的合伙人没催他,也在听。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穿红裙子的女人不回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
靠窗那桌的情侣不说话了,男的把手搭在女的椅背上,女的靠过去了一点,两个人都在听。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纸短情长四个字,唱出来的时候,那个讲股票的中年男人把酒放下了。
他想起一个人,大学时候的笔友,那时候没有微信,没有手机,写信。
一张纸写满了,塞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等一个星期,等回信,后来就不写了,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写了。
今天听到这四个字,他想起来了,是因为话太多了,一张纸写不下,两张纸又觉得矫情,后来就断了。
殷桃的啤酒瓶悬在半空中,忘了喝,她想起那个网恋一年的人,每天都聊,聊到手机发烫……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她不是怀念那个人,是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怎么会爱上了她
并决定跟她回家
放弃了我的所有
我的一切无所谓
洛小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夜的那个下午,安城大学食堂,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美好,或许早就想好了,跟他回家……
纸短情长啊
诉不完当时年少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韩知寒的红酒杯端在手里,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倾斜,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有人追,是她觉得不对,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今天听到这首歌,她忽然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什么样的感觉了,就是歌里这种感觉,浓的、烈的、纸短情长的、说不完的、放不下的……
第二遍副歌,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嘶吼,是把心里那扇门又推开了一点。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纸短情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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