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送赵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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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
黄中天让刑炼端着冲锋枪守在院子里看着俘虏和女人们,然后带着其他人跟着石磊走。
男人们把赵强的遗体从一楼里间抬出来。
赵强身上还裹着那条旧军毯,老孙和徐龙象一人抬头一人抬脚,石磊在旁边扶着赵强的肩膀。
队伍从管理站出来,沿着松林边上的碎石路往南走。
念念和如烟走在最前面,女人们跟在后面,俘虏们被刑炼押着走在最后。
墓坑挖在那棵歪脖子松树
坑不深不浅,坑壁被铁锹拍得很平整,坑底铺了一层松木板——是徐龙象从废墟堆里拆下来的一块破门板,用砍刀裁成和坑底一样大小。
老孙和徐龙象把赵强的遗体轻轻放进坑里。
赵强平躺在松木板上,旧军毯裹到下巴,手放在胸口。
老孙蹲下去,把他额前的头发拢了拢,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石磊站在坑前,看着所有人——念念和如烟站在他左边,春兰站在如烟旁边,秀芳裹着军大衣站在春兰后面,手放在肚子上,九寒背着急救箱站在秀芳旁边,老孙和徐龙象站在坑的另一侧,萧小文蹲在老孙脚边,黄中天和刑炼站在后面,黄黄趴在坑边,尾巴一动不动。
“赵强兄弟!”
石磊开口了。
“断粮前,在工地搬砖。断粮后他带着老婆孩子往城外跑,老婆被抢,女儿饿死。”
“我们相识于断粮第114天,在南边城市的西边。”
“他当时已经有腿伤,走路一瘸一拐,遇见我们时,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求救——是问我们有没有吃的,能不能分他一点。后来加入了我们团队。”
“加入我们后,他卖力干活。腿瘸了还去劈柴、挑水、搬石头。”
“被群狼攻击的时候,他没有退过一步。”
“后来我们进了曙光营地,他被分配到工地。断粮第143天,他被监控打伤,那时落下顽疾,腿伤持续不断。”
“从那时候起,他走路就一直瘸着。泥途那天,他拄着树枝走在队伍最后面,一步一拐。”
“昨天出发前,他笑眯眯地说打完仗再去捞一次虾。昨天他用他的背挡在九寒前面,挡住子弹,他救了九寒。”
“但是,他......却牺牲了。”
九寒低下头。
她把手从急救箱上移开。
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一爷拄着竹拐走到坑前。
他把竹拐横放在赵强身边,这根竹拐是杨振兴和赵强一起削的,一爷一直拄着它走了从轮椅到站起来的每一步。
他把竹拐放下去的时候,手在赵强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站直了。
“这是他给我做的。”
一爷退后一步,没有再说话。
“埋土。”
石磊蹲下去,用手捧起第一捧土,轻轻撒在赵强胸口的旧军毯上。
念念蹲下去,两只小手插进土堆里捧起一捧土,慢慢松开手指,土轻轻落在军毯上。
小军蹲下去捧起一捧土,他上次埋土是给王建国——那时候他捧着土放进坑里,说“爸爸我想你”。
这次他没有说话,把土撒进坑里。
小宇也捧了一捧土,他个子太小,土从手心里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踮起脚尖倒进坑里。
老孙捧起一捧土,他的手掌上还有昨天砸老刀时砖头磨出的血印。
徐龙象把铁锹插进土堆里,铲起一大锹土倒进坑里。
萧小文蹲在坑边,用手把之前捡出来的碎石一块一块放回坑边,每放一块,嘴里就低低地发出一声“阿巴”。
春兰和九寒一人捧了一捧湿沙,沙子和她们袖口上沾着的止血粉混在一起。
如烟蹲在念念旁边,把念念撒漏的土用手指拢起来,再轻轻推进坑里。
董雪捧起一捧土,小宇学着她的样子又捧了一捧。
土一层一层盖上去,旧军毯的灰色慢慢被褐色的泥土盖住了,赵强胸口的轮廓慢慢看不见了,然后是他的脸。
老孙最后铲了一锹土,轻轻盖在赵强的额头上,把铁锹插在旁边的土堆里。
石磊用手把坟头的土拍紧,泥土很湿,拍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从坟头拍到坟脚,把每一寸土都拍实了。
老孙把灵位牌拿起来,走到坟前蹲下去,双手握住灵位牌的下端,把它深深插进坟头的泥土里。
柏木的灵位牌立在松树下,上面一爷刻的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木头的原色。
“赵强”两个字,笔画深而有力。
如烟、春兰站起来,拉着念念的手往松林方向走。
她们走进松林边缘,蹲在灌木丛旁边——那里长着一丛野花,白色的小花瓣,花心是淡黄色的。
如烟用手指轻轻掐断花茎,春兰在旁边帮她接住,一朵一朵放在手心里。
她们摘了两捧野花走回来放在坟头上。
白花放在灵位牌前面,花瓣被阳光晒得微微卷起来,花心里的露水还没干。
石磊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晚上连夜卷好的一支纸烟。
烟纸发黄,边缘用指甲仔细折过,卷得很紧。
他把纸烟插在灵位牌前面的泥土里。
“这是你的,强子。”
他站起来从老孙手里接过打火机,蹲下去,用手挡住风,把纸烟点上。
青烟从烟头升起来,很细,被风吹散在松林里。
他退后一步。
石磊对着坟头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念念、如烟、春兰、老孙、秀芳、小军、九寒、徐龙象、一爷、董雪、小宇、萧小文、刑炼、黄中天——所有人同时弯下腰。
秀芳的腰弯得最深,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九寒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没有擦。
黄黄趴在坟旁边,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一动不动。
石磊直起腰,看着灵位牌上“赵强”两个字。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磨出来的。
“赵强兄弟走好。从今天起,我发誓,再也不让队伍里任何人受到伤害。”
他说完这句话,手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看着坟头上那支燃着的纸烟,青烟从烟头升起来,很细,被风吹散在松林里。
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誓言还有下半句。
“以杀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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