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办公室政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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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拿转头看李苟圣。“这比健身房还黑。健身房退卡扣百分之三十,这里退队翻倍。”
李苟圣走到仲裁席椅子前面,站着没坐。他看了一眼三堆假人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王大拿坐着的那个工位。
“你们三个队,谁定的规矩?”
“自己定的。”
“谁批准了?”
“自己批的。”
“谁监督?”
“自己监督。”
李苟圣把手伸出来。“把纸都给我。”
三个假人互相看了看,把纸递过来。三张纸叠在一起,李苟圣把时间栏里的数字划掉,三张都划了。然后在三张纸背面各写了一行字:投票取消。早饭时间——喜人说了算。有异议的人,明早来吃,别说话。
他把纸还给三个假人。蓝绿黄三堆人低头看纸背面,看完之后又互相看了看。蓝衬衫的假人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绿衬衫的假人也放了,黄衬衫的假人放完之后,嘴角的弧度平回去了。
“那……早饭几点?”蓝衬衫问。
“喜人几点煮好就几点吃。”李苟圣把仲裁椅搬到墙根靠着,“椅子放这。谁想坐谁坐。但坐了要负责。负责把粥煮好。”
三堆假人散了。蓝绿黄各自走到各自的工位上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像在等活干。但桌上没有活,只有空白的纸和笔。
李苟圣走到过道尽头,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是喜人的笔迹:我第一次看人吵架。为了什么吵我忘了。但吵完之后有一个人哭了。另一个人递了张纸。递纸的那个人后来走了。哭的那个人留下来把纸叠好放在口袋里。我那天学会了——吵架不是坏事。吵完之后有人递纸才是好事。最怕的是吵完之后没人递纸。
他把纸揭下来放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三堆假人,每个假人面前都有一张空白的纸,但蓝衬衫的纸边角露出了口袋,绿衬衫的纸露了一半,黄衬衫的纸折成了方块放在桌面上。
“你们仨。”他指了指三堆人,“把纸拿出来。互相换着叠。蓝的叠绿的,绿的叠黄的,黄的叠蓝的。叠完之后看看别人写的什么。”
蓝衬衫把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犹豫了一下,递给绿衬衫。绿衬衫接过去,把自己的纸递给黄衬衫。黄衬衫接了,把纸递给蓝衬衫。三张纸在三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每张纸背面都多了一行字——蓝衬衫在绿的纸上写:早饭六点半挺好。绿衬衫在黄的纸上写:七点太晚了。黄衬衫在蓝的纸上写:六点也行。但六点半更好。
三张纸叠在一起,中间的时间栏改了三次,最后剩下一个数字:六点半。
李苟圣从门里走出来。走廊灯亮着,粥香飘过来。喜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在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今天数到第三遍变成五双。少了一双。”
“因为多了个仲裁席。”
“仲裁席是什么?”
“一把椅子。谁坐谁负责。”
喜人把筷子放下,低头看自己口袋。口袋已经空了。它摸了一下口袋底,摸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最后一张。你收着。”
李苟圣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有人吵架了。但吵完互相递了纸。和我想的一样。
“你确定了?最后一张给我?”
“确定。口袋里装不下了。但记在这里。”它指了指自己的头。
李苟圣把卡片放进口袋。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碗。粥锅掀开,白汽冲起来。筷子夹菜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密起来。喜人坐在矮凳上,碗端在手里,低头吃了一口粥。嚼完咽了,它把碗放下来,看着桌边的人。
“明天门还亮吗?”
“亮。”
“亮就去。”
“门亮了就去。”
喜人低头继续喝粥。碗底的小太阳从碗沿露出来,在光下反着亮。院子里槐树的影子从墙头伸进来,落在桌面上,和粥锅的白汽混在一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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