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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年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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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抽一张。奖品在纸条上。”

王大拿第一个上去,伸手进箱子摸了一张。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与喜人共进早餐一次。

“这个奖好。”他把纸条放进口袋。

赵奋斗上去抽了一张。“笔记本一本。”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白的。“我有笔记本了。这个备用。”

林黛玉抽了一张。“围裙一条。”她展开纸条的时候,假人从舞台后面拿出一条围裙递给她。围裙是蓝色的,胸口绣着一朵花。

李苟圣最后一个上去。他伸手在箱子里摸了一会儿,抽出一张。打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记忆碎片——喜人第一次参加年会。坐在角落里。没人跟它说话。它端着一杯水,喝完了没地方续。后来有一个人过去跟它碰了一下杯。杯子是空的。但碰了。它记住了。

李苟圣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他转身看假人,假人站在舞台边上,旗袍开叉的位置露出一截塑料腿。

“你叫什么?”

“年会主持。”

“名字。”

年会主持低头看旗袍胸口的绣字。绣字被灯光照得看不清。它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卡片上是喜人的笔迹:第一次碰杯。杯子是空的。但碰了。声音轻。像有人叫我。

李苟圣把卡片和纸条一起放进口袋。他看了一眼年会主持,它的塑料脸上画着笑,但笑得比之前那些假人用力——嘴角的线条太深,像刻上去的。

“你回去之后把那个‘辉’字改过来。少了一竖。”

年会主持转头看背景板。它走到背景板前面,伸手在“辉”字上补了一笔。笔是从旗袍口袋里掏出来的,马克笔,红色的。“辉”字多了一竖,变成了“晖”。不是原来那个字了。

“改错了。”

“改对了。晖也是光的意思。”

年会主持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它转过身来,把马克笔放回口袋。

“年会结束。全员存活。奖品保留。”

李苟圣从门里走出来。走廊灯亮着,粥香飘过来。喜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在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今天数到第三遍变成七双。多了一双。”

“因为多了个主持。”

“主持叫什么?”

“还在想。”

喜人把筷子放下,低头看自己口袋。口袋已经瘪了大半,只剩几样东西——扑克牌、调料勺、几张卡片。它抽出一张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今天开年会?”

“开了。抽奖了。”

“你抽到什么?”

李苟圣把纸条和卡片递过去。喜人接过去看了很久。看完之后它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卡片还回来。

“你留着。”它说,“我口袋里装不下了。”

李苟圣把卡片收好。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碗。粥锅掀开,白汽冲起来。筷子夹菜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密起来。喜人坐在矮凳上,碗端在手里,低头吃了一口粥。嚼完咽了,它把碗放下来,看着桌边的人。

“明年还开年会吗?”

“开。”

“那明年我上台。”

“你上台表演什么?”

喜人想了想。“炒鸡蛋。”

“炒鸡蛋不算文艺。”

“算。你看我炒。我炒的时候你们看。看完了笑。就是文艺。”

李苟圣把碗端起来,碗底的小太阳对着天。“行。明年你炒鸡蛋。我们看。”

喜人低头继续喝粥。碗底的小太阳从碗沿露出来,在光下反着亮。院子里槐树的影子从墙头伸进来,落在桌面上,和粥锅的白汽混在一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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